關於龔慶過去的事情,畢淵其實是不想提起來的。
但現在陸遙追問,他很清楚不說也是不行了,有些事情不是他能隱瞞的。
按照他所說的,龔慶和他第一相遇是在街頭。
那時候畢淵就感受到了龔慶的不同之處。
「老頭子我在街上碰到了龔慶,那是我們第一次碰面,你們知道當時他在幹什麼嗎?」
「他在幹嘛呢?」
域畫毒連忙詢問了起來。
陸遙也有些好奇。
「他一個人被七個比他年紀大的人按在地上揍呢。」
畢淵輕撫鬍鬚,緩緩開口道:「原本這種事情我不會在意的,但當時龔慶被揍的時候是笑著的,他抱著腦袋蹲在地上,一邊挨揍一邊笑,你們說奇怪不奇怪?」
這是挨揍的時候笑話別人?
陸遙和域畫毒也都有些納悶了,龔慶這小子看著挺正經的,怎麼還幹過這種事情?
笑著挨揍,笑出強大嗎?
「我沒有幫他,只是站在後面靜靜地看著,等到那幾個人打累了離開,龔慶才躺在地上繼續笑著。」
畢淵雙手拄著拐杖,回憶著第一次和龔慶見面的過程。
「那小子早就發現老頭子我看著了,但他就是想笑,因為他知道他自己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畢淵眯了眯眼睛道:「他當時的傷勢恢復得很快,沒多久就跟個沒事人一樣爬了起來,還問我是不是和他一樣的人,問我能不能教他本事。」
嘖。
這的確能夠給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啊。
別說是畢淵了,換成其他人,估計也要被龔慶的行為給吸引了。
看樣子畢淵之所以收徒龔慶,很大機率就是和這一次二人碰面的事情有關係了。
但畢淵繼續說了起來。
「我沒答應。」
畢淵嘆了口氣,道:「現在想想,我如果答應了也不至於有那麼多的事情了。」
沒答應?
不對。
如果沒答應那龔慶的鬼門針從哪學的,總不能是丁嶋安那傢伙教的吧?
看樣子應該是畢淵當時沒答應,故意端架子晾了一下龔慶。
事實上和陸遙猜測的一樣。
畢淵的確是故意的。
「我故意拖了拖,想看看這小子到底有什麼不同之處,但也就是因為這一次的端架子,讓他和另一個人走到了一起。」
畢淵輕輕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可第二次見面的時候,龔慶已經會運轉自身的炁了,他以為老頭子我看不出來,實際上我什麼都清楚。」
「那時候我沒點破,只是有些氣憤被人搶了徒弟,然後我就詢問他要不要拜我為師。」
「龔慶答應了,但他已經沒有了一開始見面的那種笑容,反倒是多了一抹陰沉和深邃的感覺。」
「之後我教了他鬼門針,也沒問他那個師傅的事情,他也沒主動說起來過。」
「第三次見面的時候他剛當上全性的代掌門,我就知道他的身上有我不能摻和的危險,所以我選擇離開了,躲藏了起來。」
他對於龔慶這個徒弟其實並沒有太多的上心之處。
甚至在他的眼裡,龔慶還不如丁嶋安有天賦。
可是結果呢?
他的兩個徒弟都加入了全性,一個是兩豪傑之一,一個是全性代掌門。
有時候他都懷疑到底是自己的問題,還是這兩個徒弟的問題。
陸遙聽了他的話後皺了皺眉。
畢淵和龔慶的接觸並不算是多,三次碰面也就第二次待的時間久一點而已。
可就結果呢?
龔慶已經有了一個師傅。
這個人或許才是陸遙真正需要找到的人。
而且按照陸遙的猜測,這個人很大機率就是上一任全性代掌門,而且很可能是老一輩中的某個人。
「這麼說來,龔慶成為全性代掌門和您老沒關係啊?」
域畫毒你撓了撓頭道:「我一直以為是您老安排的,還想著您老是全性哪位名宿呢,看樣子是我想多了。」
可不是想多了嘛。
畢淵就是個普通的異人,頂多就是那手段鬼門針有些意思。
龔慶的事情其實和他沒有太多的牽扯。
甚至丁嶋安和他也只是有點師徒情意罷了。
如果細看,甚至畢淵和龔慶的碰面,都可能是一種特意的安排。
畢竟龔慶當時的情況太特殊,誰看了能不好奇一下的?
如果當時畢淵就收徒了,那龔慶背後的人也會暗中繼續教授龔慶,所以有沒有畢淵都一樣。
對方需要的是給龔慶一個合理的身份。
而這個身份又能和全性之中的人有所牽連但不被人察覺!
丁嶋安的師傅很多,一個畢淵無傷大雅,同時還能讓丁嶋安念著點同門情意。
這樣一來,龔慶在全性也就有了支持者!
「嘖嘖,真是好手段啊。」
陸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呵呵道:「畢姥爺你這是被人給利用了啊,龔慶和你碰面很可能是別人安排好的,目的就是為了你的另一個徒弟丁嶋安!」
聽到這話,畢淵輕輕皺了皺眉,半晌後他才舒展眉頭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利用就利用吧。
反正他這把老骨頭都這樣了,沒幾年好活的,還不如就這樣呢。
域畫毒疑惑道:「所以龔慶這小子其實是被安排好了路,他背後的人想要利用丁嶋安幫他站台是吧?」
「不然呢?真讓畢姥爺的鬼門針這手段去鎮壓一群全性的那些人?」
陸遙聳了聳肩笑道:「如果龔慶有丁嶋安這個師兄幫忙,再加上前任代掌門的安排,他這個代掌門的位置也能稍微坐穩一點,至少敢鬧事的人不會太多,丁嶋安的面子還是得給啊。」
這話不假,陸遙當時不都要給面子嘛?
所以說這一步棋實在是太妙了。
利用了丁嶋安,又讓龔慶站穩了腳跟,簡直是妙到家了。
陸遙都有些想要儘快見見這位隱藏在幕後的人了,當真是藏的太好了,竟然能夠把這麼多人都給算計進去。
這個時候,馬仙洪也到了,後廚那邊一道道的飯菜端了上來。
見到陸遙他們這一桌就三個人,馬仙洪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沒有插手進去,只是自顧自地走上來坐在了旁邊。
「陸兄弟還滿意吧?」
馬仙洪這人對誰都是一視同仁的架勢,這是他的優點但也是缺點,畢竟他可不是通天教主啊。
想要有教無類,那就得有絕對的實力才行。
更何況通天教主最後也輸了不是嗎?
所以馬仙洪的命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會輸!
「自然是滿意的,多謝村長招待了,我的醫術還算是不凡,以後大家有頭疼腦熱的都可以來找我!」
陸遙拍著胸口笑道:「大國手王子仲的最後一個徒弟,老天師吃了我的藥都說我醫術了得,大家往後多多支援我的醫館哈。」
聽到這話的馬仙洪很心動,畢竟他的確是『生病』了的。
但……
他現在只相信他的修身爐。
如果陸遙能把那些醫術也放進去,修身爐會不會更加地完美?
很有可能啊。
「大家都吃飯吧,別愣著了,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馬仙洪笑著招呼大家吃喝了起來。
期間還不忘和陸遙、域畫毒喝了幾杯酒,得知陸遙帶來了千面人域畫毒,馬仙洪大笑著和對方多喝了幾杯。
一群人吃飽喝足後就散場了。
回去該休息的休息,該忙碌的忙碌,反正在這裡大家都是一起的人。
陸遙見到沒什麼人來醫館,索性就換了身輕便的衣服,獨自一個人去河邊準備修煉一下《逆生三重》了。
這功法對於他的性命修行很有幫助,必須得加快進度才行。
八奇技……陸遙暫時真沒那麼多興趣。
臨出門的時候,陸遙還給域畫毒留了一個任務。
那就是詢問丁嶋安那邊的情況,看看丁嶋安幫龔慶站台,到底是不是因為同門的情意。
如果是,那就把真相告訴丁嶋安!
龔慶自然是樂得幹這種事情了,他可是希望和自己一樣的人越多越好。
一個人有什麼意思,知道了秘密不能說,那感覺太難受了。
他需要一個人跟自己分享。
丁嶋安就是最好的人選!
陸遙盤膝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按照《逆生三重》的運轉心法開始調動自身的炁。
他『偷』到手的《逆生三重》直接讓他進入到了第一重的地步,但從第一重到第二重還需要很長的路要走。
更不要說是邁過那玄之又玄的第二重進入第三重了。
只是一瞬間,陸遙的皮膚就開始變得白皙,同時連同他的頭髮也被炁影響變成了白色。
一時間,他整個人就彷佛是進入到了仙人狀態之中一般,白色的炁環繞在身上不斷地飄動消散著。
有《炁體源流》打底,他完全不需要為炁不足的事情擔心。
順勢堪避紀算禍,逆行方得會元功。
三一門絕技,其功法立意為:人之降生,先天一炁具化為四肢百骸,此為順。
順乃應天理,卻難逃一死。
故需要逆煉回先天一炁,此為逆天理,以達飛升成仙。
說實話這辦法確實有可取之處,但逆煉成為先天一炁屬實有些太匪夷所思,而且也陷入到了一個無法解釋的邏輯之中。
先天一炁是炁,炁的狀態如何能飛升成仙?
炁就是炁,和仙有什麼關係?
這本就是個偽命題。
陸遙還是那個認為自己的路是正確的,先天異能才是先天法,其餘功法皆為輔助之用。
磨鍊自身,淬鍊靈魂,性命雙修到了極致,才能有資格面對雷劫。
渡劫之後才算是成仙了!
第二重可以短暫炁化筋骨、內臟與血液,受到損傷時運炁就能修補。
在搭配了第一重之後,修煉者可以做到金剛不壞之身,水火不侵、刀槍不入、諸邪莫侵,百病不生,使用者全身變白,宛若仙人在世。
達到第二重巔峰可以做到重構三丹,肉身幾乎沒有弱點,甚至可以斷肢重生(極限是復原下丹、中丹、上丹,也就是丹田、心臟、大腦)。
即便同為第二重,修煉之人的境界水平也有很大差異,多數三一門人畢生止步於此。
陸遙只是剛嘗試,就感覺到了渾身被一股蠻橫力道撕裂,然後又因為炁的緣故重新修補。
那過程可謂是真正的痛苦。
碧游村里一些在田地里幹活的人看到陸遙的狀態,一時間都驚嘆不已。
「這位大師當真是了不得啊,真正的仙人是不是也就這樣了?」
「帥是真的帥,我聽說仙人都是這純潔無瑕的模樣,想必這位大師的實力已經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啊。」
「就是不知道他收不收徒,願不願意教我們這等修仙之法啊。」
「估計不行,沒聽馬村長說嗎,這位大師是村子裡的大夫,只負責給我們看病的。」
「看病也行啊,能被這樣的仙人大師治病,那不是好事嗎?」
「……」
別說是這些普通人了。
就連村子裡的上根器也都對現在的陸遙好奇了起來。
人群中戴著眼鏡和鴨舌帽,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張坤好奇問道:「畢姥爺,你知道這位在練什麼功法嗎?」
其他人也都好奇了起來,一個個的把目光落在了畢淵的身上。
他們這些人里,畢淵絕對是那個最見多識廣的人。
畢淵摸了摸鬍子笑道:「應該是三一門的《逆生三重》,傳聞這法子是可以成仙的,只不過後來因為全性掌門無根生的緣故,這法子被證明不能成仙,可惜可嘆啊……」
「不過這功法也不能小覷,修煉了這一功法的人,無一例外都是很難被傷到,甚至很難被殺死!」
「如今十佬之一的陸瑾,就是當年三一門的傳人,他們家中應該有人也在修煉這一功法。」
「陸遙的能力是偷取他人功法,估計是從陸家那邊偷到手的,而且看樣子是再衝擊第二重了。」
「這要是成功,那可就真的了不得了啊。」
大家對於陸遙的警惕,主要是在於陸遙那神乎其技的能力上面。
偷取他人功法然後自己使用!
這能力太逆天了。
好在這個能力需要接觸才行,否則碧游村的人真的就要危險了。
至於那什麼功法,他們反倒是並不在乎。
只要不偷他們就行。
傅蓉靠在門口的位置看了眼陸遙,撇嘴道:「他這模樣挺好看的,但恢復正常就沒意思了,而且還是個賊……村長到底給村子找了一個大夫還是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