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凝成天秤的瞬間，江斂腦子裡多了一段資訊。
沒有聲音，也沒有文字浮現在眼前，就是憑空知道的那種感覺，像是一段記憶被直接塞進了腦海深處。
武魂叫『均衡』。
品級不明，形態為藍色天秤，核心機制只有一個，那就是『強制持平』。
單次鎖定一個目標，抹平自身與對方之間所有基礎屬性的差距，魂力、肉身強度、精神力、速度，全部拉到同一水平線上。
對方的任何增幅類能力，會在均衡鎖定的同時被同步復刻到他自己身上。
對方越強，他就越強。
對方有血脈真身，他就同步獲得同等層次的血脈加持，對方穿上斗鎧，他也會復刻出同等強度的斗鎧增幅，無法靠境界壓制他，無法靠裝備碾壓他，無法靠天賦單方面壓過他。
唯一能取勝的可能就是戰鬥經驗和技巧了。
而只要關閉均衡，他的所有屬性就會退回到原本的水平。
沒有攻擊加成，沒有防禦增幅，沒有速度提升，所有戰鬥能力都得靠復刻對手來獲得。
「……」
江斂盯著頭頂那柄浮著的藍色天秤，腦子轉了好幾圈才把這段資訊消化完。
簡單來說。
他跟誰打，誰就會把他拉到同一水平線，然後用他豐富的經驗……好吧，他現在沒有任何經驗，但對方也別想靠修為直接碾死他。
誰也打不過，誰也打不過。
往好了想，這意味著他永遠不會被碾壓。
往壞了想，他也永遠碾壓不了別人。
但在這個封號斗羅滿地走、神級強者不算稀罕的時代，能保證自己不被秒殺，已經很逆天了。
藍色天秤懸浮了大約五秒之後，化作一道流光重新縮回江斂的眉心，那種溫和的能量感也隨之消散。
覺醒師素雲傑一直盯著法陣中央的資料屏，等藍光徹底消失後，他看向屏上跳出來的數值，微微小驚訝了一下。
「先天滿魂力。」
法陣的檢測模組自然讀取出了魂力等級，十級，滿值。
但也就僅僅如此了。
這個時代能在這裡覺醒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點來頭，父母是魂師，肚子裡就被魂力滋養著，覺醒出先天滿魂力的機率比普通家庭高上不少。
紅區來的孩子十個人里起碼有一兩個先天滿魂力，素雲傑見怪不怪，只不過眼前這位畢竟是總督的公子，他語氣上還是給足了尊重。
「江少，初步來看先天魂力滿級，覺醒過程很順利，沒有出現任何排斥反應。」素雲傑公事公辦地記了幾筆，又抬頭補了一句，道：
「具體武魂分類還需要後續魂靈融合之後才能進一步確認，目前的檢測只是基礎層面。」
他說得很模糊，但足夠專業，法陣只能讀取魂力等級和覺醒的穩定性，至於那柄藍色天秤具體是什麼級別的武魂，法陣沒有給出判定，素雲傑也沒有追問的意思。
事實上他根本看不出那柄天秤有什麼特殊的。
沒有壓迫感，沒有能量外溢，就是一柄安安靜靜的藍色小秤。
這個時代器武魂不算熱門，缺少的只是輔助武魂，他心想總督公子覺醒了個秤砣之類的武魂，往後修煉路子可能不太順。
不過這話他不會說出來，客客氣氣地送人出去就行了。
「好的，辛苦了。」江硯站在旁邊全程沒多話，只看了江斂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詢問。
江斂注意到父親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嘴，點了下頭，沒說話。
父子倆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些話不適合在外頭說。
回家的路上，沈知予坐在江斂旁邊，伸手把他鬢角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聲音壓得很低，問道：「那個天秤……是什麼？」
聞言，江斂靠在座椅上，想了想措辭，然後轉頭看著沈知予的眼睛：「媽，回去再說，我再理一下思路。」
沈知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這兒子從小就比其他孩子沉得住氣，她自己也是封號斗羅，知道有些武魂的資訊不適合在外頭隨便聊，哪怕是回家的車上，魂導器、懸浮車的隔音再好，她都不會覺得萬無一失。
「行，回家說。」沈知予拍了拍江斂的手背。
江硯在前面開著車，從後視鏡里看了江斂一眼，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回到總督大院之後，一家三口直接上了二樓的書房。
江硯把門關上，按了一下牆上的魂導隔音按鈕，整間書房的能量場瞬間閉合，外面任何聲音都透不進來。
「好了，斂斂，可以說了。」江硯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江斂面前，雙腿交疊，姿態放鬆。
而沈知予則靠在旁邊的書桌上，雙手環抱在胸前，等著兒子開口。
於是，江斂語氣平靜的說：
「我的武魂，名字叫均衡。」
他停頓了一下，組織了一下措辭，儘量用最直接的話把那段資訊描述出來，說：「它的能力就是，鎖定一個目標之後，把我們兩個人的所有屬性拉平。」
「魂力、肉身、精神力、速度，全都拉到一個水平線上，而且對方身上如果有增幅效果，比如說血脈覺醒、斗鎧加成，會被同步復刻到我身上。也就是說，對方越強，我就越強。」
這話一出，書房裡安靜了好幾秒。
沈知予第一個打破沉默，她眨了眨那雙和江斂極其相似的眼睛，稱奇道：「你這武魂也太不講道理了。」
語氣裡帶著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複雜情緒。
有點像前世當媽的發現自家兒子考了滿分，但卷子上的題目全是抄的參考答案，既高興又心虛。
江硯沒有立刻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腦子裡模擬某種對戰場景。
過了片刻，他開口，說：「鎖定一個目標之後，把你們兩個人的所有屬性拉到持平，對方的增幅會被復刻到你身上。」
他重複了一遍江斂的描述，確認自己沒理解錯，又問：「那如果對方只是個普通人呢？」
「那就拉平到普通人的水平，我關掉均衡就行，可以主動控制，不鎖定目標的時候我的屬性就是正常狀態。」江斂平靜道，這個就是他唯一能夠打敗別人的方法了。
聞言，江硯點了點頭，又問：「那範圍呢？你同步過來的增幅，是持續到你主動解除均衡為止？」
「應該是，中途對方如果開啟新的增幅能力，我也會同步更新。」
「……」
江硯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看著江斂的目光變深了一些。
「你這個武魂，上限很高，但下限也低得離譜。」
沈知予在旁邊接了一句，說：「遇上比你弱的，你打贏了也沒什麼可驕傲的，因為你是靠復刻別人的能力在打。」
「遇上比你強的，你打平了也贏不了，因為你只能同步，不能超越。」江硯接著妻子的話繼續說。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判斷。
這孩子往後的路，註定跟別人不一樣。
普通的魂師修煉思路是堆等級、堆裝備、堆血脈，越強越好，爭取碾壓一切對手。
但江斂的路子是，他不需要碾壓任何人，他只需要保證自己永遠不會被任何差距碾壓。
對方的每一分優勢，都會變成他自己的優勢。
天賦越高的人越拿他沒辦法，裝備越好的人越占不到便宜，境界碾壓在他面前直接失效。
但反過來說，他也永遠打不出那種「單方面碾壓」的戰鬥，勝負永遠要靠真正的臨場應變和戰術判斷來決定。
同時，江斂也把這些邏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發現一個事實就是……
他這輩子大概就跟「秒殺」兩個字絕緣了。
好在他上輩子打遊戲也是玩輔助的，心態還算穩得住。
「斂斂，你現在能均衡到什麼程度？能均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