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名單的滾動終於停了下來。
「第十名，呂千尋、常劍逸、於深，天羅學院，積分，五百三十一。」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高昂道：「第十！呂千尋他們第十名！」
季洪彬站在旁邊，微微點頭，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放鬆的神色。
第十名，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了，畢竟這是整個天羅星成千上萬個小組的競爭，能夠擠進前十，說明呂千尋小組的綜合實力在整顆星球上都排得上號。
但牧重天的目光沒有停下，他知道江斂和孟釧這兩組還沒有出現。
既然呂千尋是第十，那江斂和孟釧的名字必然在上面。
他繼續往上掃。
第九、第八、第七……
沒有。
還是沒有。
牧重天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了，他抬起頭來看了看季洪彬，季洪彬的表情也從放鬆變成了緊張，目光緊緊盯著螢幕，一瞬不瞬。
終於，牧重天的目光落在第三名的位置上。
「第三名，積分，一千二百三十一分。」
一千二百三十一分？
這個分數已經很誇張了，比第十名的呂千尋高出一倍多，說明第三名這個小組在考核中的表現遠超其他大部分人，光是生存時間和擊殺魂獸的積分就足夠拉開巨大的差距。
但牧重天的眼睛沒有在第三名上停留太久，他繼續往上。
然後他看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第二名，孟釧、趙恆、周圓，天羅學院，積分，一萬一千三百三十二。」
牧重天的表情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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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多分？
他愣了好幾秒，然後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一萬一千三百三十二，沒錯，就是這個數字。
旁邊還有學院名稱，天羅學院，清清楚楚。
「這……」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資訊，目光已經被最上面的那一行吸引了過去。
螢幕最頂端，一行名字前面，有一個金色的皇冠圖示，那是冠軍的標識。
「第一名，江斂、藍軒雨、葉靈瞳，天羅學院，積分，兩萬一千三百四十五。」
石化了。
牧重天和季洪彬同時僵在了原地，兩個人的眼睛都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兩萬多分。
他們甚至來不及去分析這個分數意味著什麼，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合理嗎？
緊接著，螢幕上所有小組的名單開始縮小，以完整的總榜形式呈現出來。
一百個小組的名稱、學院、積分從上到下排列得整整齊齊。
牧重天的視線從下往上快速掃了一遍，然後又從上往下看了一遍，那個金色的皇冠圖示就那麼明晃晃地掛在江斂三人的名字前面，刺眼得讓人有些恍惚。
最上面那一串數字，兩萬一千三百四十五。
第二名，一萬一千三百三十二。
第三名，一千二百三十一。
再往後，第四名開始，所有分數都在一千以下，一路遞減到最後一名，積分只有個位數。
牧重天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他的手還在微微發顫。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季洪彬，季洪彬的臉色同樣精彩，嘴唇緊緊抿著，雙手撐在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你看到了嗎？」牧重天的聲音帶著一絲髮顫。
「看到了。」季洪彬的語氣也很輕。
「兩萬多分，比第二名還高了一萬多分。」
「嗯。」
「這、這積分是怎麼回事？」牧重天突然反應過來，指著螢幕上那個刺眼的數字，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繼續道：「第二名一萬多分都已經很離譜了，可他們比第二名還高了一萬多！這怎麼打出來的？」
季洪彬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螢幕上的排名看了很久，然後才緩緩開口，說：「史萊克學院的考核系統嚴謹程度我們都很清楚，不可能會出現誤判或者計算錯誤。這個分數能出現在這裡，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在考核中做出了超出系統預期的事情，系統給予了額外的特殊積分獎勵。」
「超出系統預期的事情？」牧重天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道：「對了，他們在裡面堅持了多長時間？比呂千尋他們多堅持了十分鐘以上吧？」
「嗯，而且從他們的狀態來看，遠不是單純的躲藏和拖延。」季洪彬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推測，繼續道：「能拿到這種分數，只有一種可能，他們獵殺了某種遠超自身等級的魂獸，並且是在系統判定為『不可能完成』的情況下完成的。」
牧重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兩個人又對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最後季洪彬直起身來，拍了拍桌子。
「走，去問問他們。」
牧重天點了點頭，兩人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三樓，在三三一宿舍門口停下。
門開著，裡面的人比想像中要多。
孟釧、趙恆、周圓三個人都在，江斂、藍軒雨和葉靈瞳也在，六個人湊在一起，正圍著江斂校表上顯示的排名資訊討論著什麼，臉上的笑容是完全掛不住。
趙恆第一個看到門口的老師，立刻站起來，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道：「季老師！牧老師！你們看到了嗎？一萬多分！兩萬多分！第二名！第一名！」
周圓和孟釧也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不同程度的興奮。
江斂坐在椅子上，轉過頭來看著兩位老師，表情平靜，但嘴角微微彎著，隨後也是站了起來。
季洪彬走進宿舍，目光在六人臉上掃了一遍，然後開口，語氣比平時多了一絲認真，說：「第幾名的事先放一邊，你們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個分數是怎麼打出來的？」
聞言，宿舍里稍微安靜了一些。
季洪彬看了一眼江斂，似乎想起了什麼，抬手布置了一道魂力屏障，將整間宿舍籠罩在內，裡面的對話也傳不出去。
「現在可以說了。」
話音剛落，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從門口擠了進來。
「等等等等！這麼重要的事怎麼能少了我！」
銀天凡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框，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顯然也是剛看到排名就衝過來了。
季洪彬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算是預設了這個『編外聽眾』的加入。
銀天凡找了個位置站好，雙手抱胸，一臉期待地看著江斂和藍軒雨。
說實話，這成績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宿舍里的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江斂身上。
趙恆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老江，你說。」
見此，江斂只得開口，道：「其實也沒什麼複雜的，就是我把第三魂技用了。」
「第三魂技？」季洪彬皺了一下眉，繼續問：「你的第三魂技還有什麼效果？」
要是魂技效果還是以前那個只是均衡他的實力的話，那也不應該帶兩組積分那麼高吧？
「全場均衡。」江斂語氣平穩道，繼續道：「我可以將我方所有人的魂力等級，同步到場上任何一個目標的水平線上，我鎖定的是那兩頭萬年魂獸中最強的那一頭，將我們六個人全部均衡到了和它同一個層次的戰力，然後我們六個聯手，把那兩頭魂獸殺掉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聽在季洪彬、牧重天和銀天凡耳朵里，這句話的分量卻重如泰山。
聞言，宿舍里沉默了很久。
牧重天最先打破沉默，說：「你是說，你用第三魂技把你們六個人全部提到了萬年魂獸的級別，然後你們把那兩頭萬年魂獸殺了？」
「嗯。」
「兩頭都殺了？」
「嗯，我們六個人一起殺的。」
「……」
牧重天張了張嘴，又合上，再看一眼季洪彬，季洪彬的表情跟他差不多。
銀天凡站在旁邊，那張胖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這武魂也太離譜了，那我問你，為什麼你的分數比孟釧他們那組高了一萬多分？」
聞言，江斂想了想，道：「應該是系統判定的權重不一樣吧，孟釧他們那組也在我的魂技範圍內，但整個戰鬥是由我主導的，均衡之力是從我這裡發出去的，系統可能是根據貢獻度來計算的，所以我們三人的分數會高一些。」
銀天凡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藍軒雨和葉靈瞳，兩人都點了點頭，表示確認。
「怪不得。」銀天凡低聲說了一句，然後看向季洪彬，道：「老季，你這學生……真的是頭超級怪物。」
普通的怪物稱呼已經滿足不了他對江斂的綽號了，實在是太奇葩了呀！
打不贏就群毆？！
季洪彬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看著江斂，目光裡帶著一種非常複雜的情緒。
他執教這麼多年，見過天才，見過怪物，見過各種各樣的魂師和武魂。
他當然也知道江斂的均衡武魂有多特殊，這幾年裡他也親眼見識過無數次那種離譜的同步能力。
但把六個人全部均衡到萬年魂獸的層次，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萬年魂獸是什麼概念？那是堪比魂斗羅級別的戰力，甚至部分強悍的萬年魂獸能夠逼近封號斗羅的門檻。
而這六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三歲，最小的還不到十一歲，魂力最高不過三十九級。
然後江斂用他的武魂把這一切差距全部抹平了。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季洪彬沉默了片刻後開口，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靜，說：「明天你們還要去轉幸運轉盤，那是你們海選的獎勵，早點休息吧。」
「幸運轉盤？」趙恆眼睛亮了起來，道：「轉盤裡有什麼好東西？」
「不知道。」季洪彬搖了搖頭，繼續道：「我也沒見過幸運轉盤，但據說裡面有不少好東西，魂骨、靈果、功法、斗鎧部件都有。具體能抽到什麼，全看運氣。」
「魂骨？這玩意兒也能抽到？」周圓愣了愣道，魂骨可是非常稀有的，基本都是大家族才會擁有。
「只是據說。」季洪彬看了他一眼，道：「你們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銀天凡在旁邊補充了一句，道：「我建議你們明天別太貪心，抽到什麼都行，別挑三揀四的，史萊克學院的東西，隨便漏一點出來都夠你們受用很久了。」
「那明天什麼時候去？」江斂問道。
「上午九點，在訓練館集合，是在模擬艙內進行的。」牧重天答道，然後和季洪彬、銀天凡一起離開了宿舍。
……
第二天上午九點，六人準時在訓練館集合完畢，跟著牧重天再次進入了模擬艙的訓練場。
凌依依已經等在那裡了，依舊是那身淺色制服，眉眼彎彎的，看到六人走進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恭喜你們，天羅星海選第一名和第二名。」她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讚賞，繼續道：「而且根據我所知道的全聯邦情況，你們的總分應該在全聯邦也是排在第一和第二位的。這可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績，過往基本都是母星那邊的考生名列前茅，你們為天羅星爭得了極大的榮譽。」
一旁的牧重天聞言心頭一震，忍不住開口問道：「全聯邦第一第二？」
凌依依點了點頭，她是仔細看過江斂他們那組的考核錄影的。
今年全聯邦第一這個海選成績放在往年任何一屆都是相當了不得的，第三名也不過是一萬一百多分而已，江斂他們卻足足有兩萬多分，而孟釧那組也比全聯邦第三名還要高出不少。
事實上，江斂他們並不知道的是，海選全聯邦第一這個成績，其實已經足夠幫他們三人提前招生了。
但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說要再看看他們在後續選拔中的表現，所以暗壓了下來，繼續讓他們參與選拔。
「凌姐姐，全聯邦第一是不是有什麼額外的獎勵，比如多抽一輪獎品之類的？」藍軒雨眨著那雙天藍色的眼眸看向凌依依，一臉期盼。
她長得本就好看，再加上那雙眼睛和帶著期望的語氣，凌依依看得都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緩過神來，心中暗想這丫頭還真是厲害，便故意板起臉道：「沒有，為了公平起見，一視同仁。」
藍軒雨眨了眨眼，道：「一視同仁？可我們第一名可以抽獎，這本身對於其他人也不算公平吧，為什麼不索性讓我們多抽一次？」
凌依依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道：「那你可以選擇不抽，不就公平了？」
藍軒雨趕忙搖頭，語氣認真道：「那也不對，其他星球的第一名肯定是要抽獎的，如果我們不抽，對我們就更不公平了。既然只能一次，那就一次吧。」
眼看事不可為，她也不再糾纏，本來還想多要一份呢。
凌依依微微笑了一下，不再接話，道：「好了，準備抽獎。」
她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按，一扇粉紅色的光門憑空浮現，光暈流轉，邊緣散落著細碎的粉色光點。
她向江斂六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六人走入光門之中，光門內有種光怪陸離的感覺。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是道道粉紅色光暈，頭頂是無垠太空，腳下卻是一片彩色的世界。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正在高速轉動中的輪盤，因為轉動速度過快，根本看不清下面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