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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危險得很

2026-09-22 16:55:59 作者: 柚子牛

  司琴見許舟有些心神不寧,便笑道:「姑爺起得太早,小姐那邊想必還在梳妝呢。左右時辰尚早,不如我再陪姑爺在園子裡逛逛?」

  許舟自無不可,點頭應下。三人便沿著湖畔小徑緩步而行。園中奇花異草,暖霧氤氳,恍若仙境。

  正走著,許舟忽見前方不遠處,那兩位方才在暖亭中的女子並未遠去,正沿著另一條花徑緩緩前行。那身著素白衣裙的林小姐背影裊娜,步履輕盈,彷佛不沾塵埃,僅是看著背影,便覺一股清冷出塵之氣撲面而來。

  「當真是…遺世獨立。」許舟心下不由再次感嘆。

  或許是他們走得近了些,驚動了對方。只見那位緊隨在林小姐身後、身著烈烈紅裙的抱劍侍女,驀地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來!

  她的目光如冷電般直射而來,精準地鎖定了許舟。那是一張極其明艷嬌媚的臉龐,與她那身冰冷肅殺的氣質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然而,許舟在看清她面容的剎那,心中湧起的並非驚艷,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彷佛在哪裡見過,卻又毫無頭緒,這種矛盾的感覺讓他一時怔在原地。

  那紅裙侍女似乎心情極差,見許舟竟「大膽」地直視她,眸中寒光驟盛!

  剎那間,許舟只覺一股無形劍勢磅礴壓來,如怒濤狂潮,裹挾著凜冽的殺意,直刺他的眉心!空氣中彷佛有無形的灰燼瀰漫擴散,冷峻肅殺,幾乎要將他撕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焦土幻境竟自行浮現,那株脆弱卻頑強的新芽微微一顫,一股難以形容的、蘊藏著生機的微薄氣息悄然流轉,竟將那撲面而來的恐怖劍意於無聲無息間化解、彌消於無形!

  許舟心中駭然,既驚於這侍女一言不合竟直接動手,更驚於自己體內那莫名其妙的反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名為甘棠的紅裙侍女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她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飛快地掠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料到自己的劍意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地化解了。她深深地看了許舟一眼。

  前方白衣女子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若無其事地向前走去,彷佛對身後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甘棠見狀,不再理會許舟,立刻轉身跟上,那一抹耀眼的紅色很快消失在花木深處。

  許舟背後驚出一層冷汗,長長舒了口氣。

  司琴在一旁將剛才的暗涌看得分明,此刻才湊過來,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嚇死我了!姑爺您沒事吧?都說了那位甘棠姑娘惹不得的!」

  隨即她又換上那副八卦的笑容,「不過…姑爺,方才那兩位,好看嗎?」

  許舟緩過神,老實點頭:「好看。」人家還沒走遠,他可不敢說不好看。

  司琴眼睛一轉,促狹地問:「那…姑爺覺得,是林小姐好看,還是甘棠姑娘好看?」

  許舟毫不猶豫:「自然是甘棠姑娘。」?——畢竟這位是真能一劍砍了我的!

  司琴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嘟著嘴,語氣幽幽:「哼,姑爺果然還是喜歡凶一點的。枉我昨晚辛苦了大半夜……」

  許舟:「???」這又是什麼話?

  司琴繼續抱怨,聲音帶著委屈:「姑爺您昨晚奪門而出,摔得那門閂都裂了!還是我後來找了匠人,連夜悄悄修好補漆,生怕被人發現鬧出笑話。然後又去哄了小姐半天……可累死我了!」

  

  許舟聞言,頓時尷尬不已,原來她還幫忙收拾了爛攤子,連忙拱手:「咳咳…多謝司琴姑娘周全。此事…此事確是我不對。」

  司琴擺擺手,一副「我很大度」的樣子,但轉眼又眯起眼,像只小狐狸:「不過姑爺啊……您這昨晚跑得那麼利索,今天看別的姑娘倒看得挺專注?您說,這事要是讓夫人知道了……」

  許舟心中一驚,面上卻強作鎮定,義正詞嚴道:「司琴姑娘誤會了!我並非專注美色,只是…只是覺得那位甘棠姑娘,似乎有幾分面善,彷佛在哪裡見過,故而多看了一眼,絕無他意!此心天地可鑑!」




  許舟生怕她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語,連忙催促:「司琴姑娘,時辰真的不早了,我們還是快去請小姐吧,莫讓岳父岳母久等。」

  司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終於不再糾纏,轉身在前面引路:「好啦好啦,姑爺跟我來吧。不過姑爺您可得記住了,您可是欠我一個人情哦~」


  許舟看著司琴活潑的背影,心中卻是念頭飛轉。

  這蘇府之內,從那位神秘的新婚妻子,到這位身份尊貴的表親林小姐,再到那個劍意驚人的紅衣侍女甘棠,甚至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司琴,無一簡單。

  「苟住,必須苟住!」他再次堅定了信念,「媽說得對,漂亮女人果然都危險得很!」

  ……

  晨光漸盛,將小院照得透亮。許舟與司琴、汀蘭回到院中,卻見屋內依舊靜悄悄的,不見那位新婚妻子的蹤影,連個伺候梳洗的丫鬟都沒有。

  「咦?小姐還沒回來嗎?」司琴在屋裡屋外轉了一圈,撓了撓頭,「姑爺您稍坐,我再去尋尋看!」說著,她便風風火火地又要跑出去。

  「不必了。」許舟出聲叫住她,揉了揉眉心,「想必小姐自有安排,我們在此等候便是。」他實在不想這丫頭再跑出去,節外生枝。

  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一夜奔波驚嚇,加之功法消耗巨大,此刻放鬆下來,一股強烈的飢餓感如同洪水猛獸般襲來。從昨天早上那個硌牙的雜糧餅開始,他就沒正經吃過什麼東西,晚宴更是食不知味。

  「咕嚕嚕——」

  一陣響亮的腹鳴聲在寂靜的小院裡格外清晰。

  許舟老臉一紅。司琴和汀蘭齊齊看向他。

  「姑爺…您餓啦?」司琴眨著眼問。

  「嗯…略有幾分。」許舟試圖維持鎮定。

  司琴噗嗤一笑,露出「我懂」的表情。她像變戲法似的,手往那看似普通的衣袖裡一掏,竟拿出一個精緻小巧的食盒!食盒不過巴掌大,看著也裝不了幾塊點心。

  「喏,姑爺先墊墊肚子。這是『桂馥齋』的限量點心,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自己都沒捨得吃呢!」?司琴一臉肉痛地開啟盒蓋,裡面整整齊齊躺著四塊做得極為精巧、散發著桂花甜香的點心。

  許舟眼睛一亮,也顧不得客氣,道了聲謝便拿起一塊放入口中。點心入口即化,香甜不膩,果然極品!但一下肚,那點東西彷佛石沉大海,飢餓感反而更兇猛了。

  他三下五除二將四塊點心消滅乾淨,然後眼巴巴地看向司琴。

  司琴:「……姑爺,您這……」

  許舟有些不好意思,但肚子又叫了一聲。?司琴瞪大了眼,彷佛不敢相信,但還是咬咬牙,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同樣的食盒:「……這是最後一盒了!『酥沁坊』的杏仁酥,我攢了三個月月錢才……」

  話沒說完,許舟已經接過,再次飛速吃完,還順手遞給了汀蘭一個。

  然後,他的目光再次無聲地投向司琴。

  司琴都快哭出來了,手顫抖著又摸出一個油紙包:「……這、這是『百味居』的千層肉脯……我……」

  如此反覆三四次,司琴帶來的、藏在不知名儲物法器里的零嘴庫存幾乎被掃蕩一空。她看著空空如也的油紙包,小臉皺成一團,欲哭無淚:「嗚嗚……我的點心……我攢了好久的……」

  許舟終於感到五分飽,看著司琴那副痛失所愛的模樣,十分過意不去,連忙承諾:「司琴姑娘,實在對不住。改日…改日我一定去這幾家店門口,替你排隊,買雙份…不,三份還你!」

  司琴這才抽抽鼻子,勉強收起哭腔:「姑爺說話要算話……」

  就在這時,一旁的汀蘭忽然輕輕拉了拉許舟的衣袖:「公…公子,有人來了……」

  許舟抬頭向院門望去,這一看,卻讓他瞬間怔住,連呼吸都漏了一拍。

  只見院門口,不知何時悄然立著兩位女子。

  前方一人,身著素雪般的白衣,身姿清瘦窈窕,一如清晨在暖亭所見。然而此刻近看,更令人心驚的是她臉上竟覆著一層輕薄的白綃,恰到好處地遮住了雙眼,於腦後輕輕系住。白綃之下,鼻樑秀挺,唇色淡櫻,下頜線條精緻完美,雖不見全貌,那份剔透空靈、不染塵埃的氣質卻愈發凸顯,彷佛九天仙娥暫墮凡塵,美得令人窒息,卻又帶著一種易碎的脆弱感。

  許舟心中猛地一突:「白綃覆眼?這位林小姐竟也目不能視?這蘇府是怎麼回事?專收集盲人大小姐嗎?」

  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司琴,卻見司琴早已收斂了所有嬉笑,快步上前,對著那白綃遮眼的女子恭敬地行了一禮,語氣正經:

  「小姐,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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