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比還好，這一對比，徐一昂的手腕又細又白，跟根筷子似的。
搭在夏冉胳膊上顯得沒什麼分量，薄司珩的手扣上去的瞬間，高下立判。
徐一昂下意識鬆開了手。
薄司珩低頭看了一眼夏冉胳膊上那幾道紅痕，眉心微蹙。
夏冉沒在意，揉了一下胳膊，抬頭看向薄司珩，眼底瞬間染笑，語氣輕快：「司珩哥。」
徐一昂反應很快，他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打量了一眼薄司珩的年紀和穿著，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老成地舉起右手，：「夏冉哥哥好，我叫徐一昂，是夏冉在南城的同學。」
薄司珩恍若未聞，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落在夏冉身上。
「走了。」
夏冉沒再看徐一昂，仰頭問他：「您忙完了？」
「嗯。」
薄司珩轉身往大廳方向走，他步子很大，夏冉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不知不覺已經八點半了。
都怪徐一昂那個討厭的傢伙，不僅毀了她的心情，還讓她連展會都沒逛完。
挪威廳後面還有好幾個國家沒看呢，全被他攪和了。
她正想著，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司珩。」
夏冉抬眼，才發現黎螢已經站在了不遠處的走廊拐角，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
黎螢先掃了一眼夏冉，隨即目光落回薄司珩身上，臉上露出真切的笑：「要走了嗎？」
薄司珩淡淡點頭，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徑直穿過走廊，朝著大門走去。
還沒走出大廳，夏冉就看見門外門廳處站著不少人。
看到薄司珩出來，眾人很自覺地讓出一條通道。
一位年長的男人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態度恭敬：「薄先生，今晚辛苦您親自過來一趟。」
原本他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給薄司珩發了邀請，沒指望他能來。
他那個位置，這種場合能派人露個面就算給面子了，更何況是本人親自到場。
薄司珩淡淡看他一眼，語氣平平：「王理事長客氣了。」
這話讓王理事長瞬間感到受寵若驚，趕緊順勢瞥了眼身旁的黎螢，語氣熱絡了不少：「薄先生，剛才黎螢還跟我說，你們是大學同學，難得老同學重逢，改天我做東，咱們一起吃個便飯聚聚？」
說著，他悄悄給黎螢遞了個眼色，抬手示意她上前搭話。
黎螢臉上笑意不變，快步上前跟上，輕聲道：「大家都知道你回京北了，抽個時間聚聚吧？」
薄司珩神色淡淡，目光從王理事長身上掃過，聲音不辯喜怒：「空了再說，先走了。」
話音未落，他邁步走向大門。
夏冉連忙快步跟上，下意識回頭掃了一眼。
那群人依舊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開。
她飛快收回目光，腦子裡忍不住開始腦補。
這架勢，是想使美人計？
結合她看過的小說，還有曲盈平時跟她聊的八卦來看。
這個走向是愛而不得？舊情難忘？還是更刺激一點，恨海情天？
她回想剛才黎螢對自己說的話，好像懂了之前那股莫名的違和感從何而來。
夏冉收回思緒，側頭看了眼身旁大步往前走的薄司珩。
夜色沉沉，遮住了他大半張側臉，看不清神情。
她心裡不由得好奇，薄司珩到底知不知道他們的心思？
還是說，他心知肚明，卻根本不在意？
她正走神，腳下忽然一空，一整個人猛地往前栽了下去。
沒等她驚呼出聲，胳膊就被一股力道拽住。
男人垂眸掃了眼腳下的台階，又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冷諷：「想磕個頭再走？」
夏冉被驚得心頭一跳，剛才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思緒，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等她反應過來，薄司珩已經鬆開手，朝著車子的方向走去。
夏冉來不及多想，趕緊快步跟上。
坐進副駕駛，今天說了好多的話，現在的喉嚨是又干又澀，她從身側拿出一瓶礦泉水，給自己猛灌了兩大口，喉嚨這才舒服了些
夏冉抬手擦了擦嘴角，強壓下八卦的心思，側頭看向薄司珩，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司珩哥，剛才那位姐姐跟你關係很好嘛？」
夏冉問得隨意，可薄司珩卻沒有順著她的話閒聊的意思。
「夏冉。」
她又喝了一口水，還沒咽下去，鼓著腮幫轉過頭：「唔......？」
「玩得開心嗎？」
夏冉認真想了想，今晚除了偶遇徐一昂鬧出點小插曲，整體來說確實挺不錯的，算不上掃興。
她將那口水咽下去，又把瓶蓋擰回去，笑著如實回答：「挺開心的啊。」
薄司珩勾了勾唇，笑意卻沒達眼底：「那我們聊點不開心的。」
夏冉嘴角的笑意霎時間僵住：「......」
「是你自己主動交代，還是我去找你們老師？」
夏冉深吸一口氣，她都快把這茬忘了。
見她遲疑猶豫，薄司珩的語氣驟然沉了幾分：「給你三十分鐘，下車之前，要是你還沒想好怎麼交代，我就親自去找你們老師問清楚。」
回公寓的路程不算長，但夏冉覺得好像開了很久很久。
薄司珩說完那句話之後，就一言不發，靜靜地開車。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空調送風的聲音。
夏冉坐在副駕駛上，手指無意識地在安全帶上繞了一圈，又鬆開，再繞一圈。
她盯著窗外一盞一盞往後滑的路燈，腦子裡飛速組織語言，又飛速推翻。
直接說？太突然。拐彎抹角？他肯定不耐煩。先承認別的錯誤打個鋪墊？可她也沒犯別的錯啊。
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又悶又沉。
就在距離公寓還有五分鐘路程的時候，夏冉抱著『早死早超生，晚死更難受』的決心。
她深吸一口氣，攥了攥拳頭，轉頭看向薄司珩，帶著視死如歸的認真：「今天摸底考試的成績出來了。」
薄司珩這才側眸看了她一眼，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夏冉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講：「其他科還好，就是......數學考得不太好。」
「多少分？」薄司珩語氣聽不出情緒。
夏冉咬了咬嘴唇，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二十八。」
說完，她飛快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膝蓋，不敢再看他。
她感覺自己像站在懸崖邊上，已經跳下去了，但還沒落地。
那種懸在半空的感覺，比死還難受。
她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又等了幾秒，還是沒等到。
就在她卡在不上不下，活不成也死不成的時候，薄司珩的手機響了。
他劃開接聽，語氣沒什麼起伏：「怎麼了？」
車廂里很安靜，即便沒開擴音，夏冉也能隱約聽見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爸住院了。」
薄司珩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幾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有多問，只回了句：「知道了，我過去。」
剛要掛電話，那頭又說了一句。
「爸想見夏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