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人。
用現在科學的方式來稱呼的話,大概是一種擁有著超出常規理解的特殊能力。
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世界各地都有這種超乎尋常的超能力者存在。
他們有的能放電啊,有的能點火啊,甚至有一些高深莫測的可以玩弄空間和時間。」
羅華小講堂正式開課。
此時他已經戴好眼鏡,站在講桌之上,手中拿著教鞭,大有一副師者之模樣。
至於台下只有李慕玄這麼一個人。
羅華西裝筆挺,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倒真有幾分教書先生的味道。
那當然了,對於羅華來說,講的從來都不是講給對方聽的,而是講給場外的觀眾聽的,或者說是講給這個「世界」聽的。
沒錯,最終選擇被動性鞠躬盡瘁的某人還是屈服於現實。
成功地發了一天牢騷後,他終於開始認清現實,繼續打工唄,還能咋的?
為了自己的未來!身為公司大股東,他肯定不能讓這個公司倒閉呀!
在他眼前,在稍微習慣了這幾天的日常生活之後,對方依然把自己裝得跟個小綿羊一樣,格外聽話的那種,甚至還會主動端茶倒水。
只能說對方這熟悉的樣子讓某人瞬間想起了某個倒霉的左門長。
怎麼說呢,這人太聰明了,太會「裝」了。
羅華稍沒想過自己虎軀一震,對方就磕頭伏地,然後哭訴著自己是個怎樣的人,最後成功地走出心結。
太扯了!
就跟李慕玄一直以來給人的標籤一樣。
好人堆里學不好,壞人堆里學不壞。
「在東方,我們稱之為煉炁士,又或者說是異人,而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從小開始鍛鍊體魄,通過特殊的心訣來磨練意志,以此驅動我們體內一直積攢下來的炁!」
李慕玄點著頭,甚至還開始做著小筆記。
畢竟拜師於鬼手王耀祖的他一直以來似乎都沒怎麼經過系統的學習,純粹就是覺得這玩意兒該怎麼用而已。
羅華開始以一種科學論斷的方式,用唯物主義的講解,讓所有人對於這種超能量有著更直觀的體悟!
「而在西方,我們稱之為魔法師,又或者是巫師!
與東方煉炁士不同,因為地理方位以及家庭生長環境,他們的思路偏向於多用性。
他們會通過名為冥想的狀態來攝取天地之間的能量,將能量引入身體內,然後開始淬鍊自己的血脈。
在一代代的交替蔓延之下,他們將魔法師劃分為純種魔法師和普通麻瓜。
前者擁有支配更多魔法力量的可能性,而後者因為龐大人口基數,偶爾能誕生出幾個比較特殊的天才。
但毫無疑問,無論是哪一種,他們或多或少都需要以一種名為魔杖的物品作為媒介物,進行指揮以及感知著天地之間的元素並且加以施展。
而在極少數情況下,當自身的意志、心智,也就是所謂的性命都已過關之時,他們就可以和東方煉炁士一樣,不用魔杖直接施法!」
「哇,那這麼說是不是因為咱們這邊比他們要牛很多啊?」
李慕玄傻乎乎地開口,讓羅華心中微嘆。
還在裝。
「並非如此。
說不上誰更高級,萬變不離其宗!
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說到底,都不過是通過自身的意志來驅動體內所儲存的能量,然後對這個世界進行編程。
他們會通過特定的矩陣或者是口訣來引導與其最為相匹配的元素變換,從而操縱風雨雷電這類元素。
在東方,我們講究天人合一,一切力量要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我們無需假借外物,抬手便可。
但在西方,魔杖可以幫助他們迅速地進入強大的階段。
在用魔杖的情況下,他們往往可以施展出幾十種完全不同的法術,遠超過東方的數量。
但也同時,魔杖成了他們最大的弱點之一,一旦被打落,嚴格來說失衡的他們就會失去絕大部分反抗能力!
所以你聽懂了嗎?」
羅華用一種比較容易理解的東方式方式來講解。
什麼是性命?
心性。身形。
元神。元氣。
前者偏向於精神,靈魂等一切虛幻之地的集合體,它確實地存在著並影響了這方天地。
後者則偏向物質。氣血,能量都歸屬其中,它則是切切實實存在於這個世間的物質。
在東方講究性命雙修,兩者俱全,但在西方絕大多數的巫師選擇以魔杖作為媒介物幫助自己快速進入「命」中,更追求於物質的他們以極快的速度強大著自己,並擁有著各種各樣神奇的術法。
但是落後一步的性導致他們幾乎與常人無異,喜怒哀樂對自身影響嚴重。
只有極少數通過漫長的歲月影響過後才能達到與其實力相匹配的境界。
在為這個世界的東西方文化差異定下基調之後,羅華又想起了那人們津津樂道的神話傳說,比起東方,西方神話就變得有點極具人性了,甚至人性過頭了。
言歸正傳。
台下的李慕玄板直著自己的身板,昂揚地抬起頭。
而桌案上面的小冊子此時已經翻開,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羅華所說的各個重要節點。
羅華的確也如李慕玄所期待的那樣,直接拿起了眼前的小冊子,一張張地翻閱著。
字,挺不錯的!
幾乎他的每一句的重點都在上面寫得清清楚楚,甚至有些地方還專門畫了一些線條作為輔助加深記憶。
而在這幾日的相處之下,李慕玄似乎已經猜出了眼前之人對自己所做的一些事情其實並不熟悉。
畢竟李慕玄自己也不清楚,家裡什麼時候冒出了一個遠在北美的親戚,而且他很確定,自己家裡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江湖上的真正名號。
應該不知道吧……
應該給他留點面子吧……
兩人開始對峙之時,李慕玄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自己心中有些慌亂。
明明對方跟自己的年齡相差不大,甚至臉色看上去還更年輕一些,可是自己就是有一種直接被看穿底細的感覺。
「早熟的人往往太過於晚熟,驕傲的人又太過於急性。
有的人年紀輕輕太過聰慧。很多人覺得這是好事,但在我看來其實並不盡然。
人的成長本來就是在一次次的挫折之中所度過,如果有的人憑藉自己那所謂的聰慧躲過了這些東西。
那麼當他真正長大之時,他不一定能夠扛起身為一個成人的重擔。」
羅華言畢,將手上的小冊子重新放了回去。
而當羅華出門之時,依然站於原位的李慕玄渾身開始止不住地顫抖著。
不對。
這不可能!
他自問他可以接受對方把自己當成一個為非作歹的混蛋!
也可以接受對方把自己當成一個跑來投奔的窮親戚!
但是對方卻一開口就將自己最怕見光的遮羞布給扯下來!
他家裡人應該不知道自己真正經歷過什麼,沒有人應該知道,大家最多只知道某一部分的自己。
可是眼前的這人就像直接看穿了自己一身一樣。
他看著眼前這個可怕的男人,對方就好像已經穿過時間看到了自己跌跌撞撞的一生。
從此刻起,唐人街多了一位小夥計。
他在唐人街教父、華商會會長羅華的介紹下,開始在一家武館當起了幫工。
「萬師傅,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