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那邊,困意瞬間消失,「說清楚。」
赫連燼將剛才的通訊內容,全部複述了一遍。
姜明月聽完後,沉思了幾秒,這才開口。
「赫連燼,你做得很好。」
「以後遇到這種事情,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姜明月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笑意。
「長進了嘛,沒有自己偷偷調查,沒有想著一個人解決。」
「看來這段時間沒白養你,知道遇到問題找主人了。」
赫連燼:「……」
姜明月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電話那頭,男人此刻的表情得有多麼精彩。
她滿意地打了個哈欠,「行了,事我知道了,早點睡吧。」
「明天還要參加皇室晚宴呢。」
通訊結束,房間重新安靜。
赫連燼站在窗邊,很久之後,嘴角輕輕地揚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
姜明月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旁邊的侍女阿寧,小心翼翼地站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今天的五公主,有點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殿下,您真的決定穿這件嗎?」
侍女看著面前那件黑金色禮服,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嗯。」
姜明月點頭,「就這件。」
侍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以前五公主參加皇室晚宴,哪次不是盛裝出席?
那一套套禮服。
不是鑲嵌稀有寶石,就是出自帝國頂級設計師之手。
恨不得讓整個宴會廳的人,都齊刷刷向她看來。
可是今天這套,實在太簡單了。
沒有誇張的裙擺,沒有滿身的珠寶,甚至連頭髮都只是簡單挽起。
如果不是那張臉,實在太過漂亮。
放在人群里,恐怕都不會有人第一時間注意到她。
「殿下。」
侍女阿寧拿出一件最為名貴的禮服,做著最後一次嘗試,「您以前不是最喜歡,這套星辰禮服嗎?」
姜明月嫌棄地看了一眼,「太重了。」
侍女:「啊?」
姜明月摸了摸脖子。
「戴那麼多東西,我脖子不累嗎?」
侍女:「……」
好像有道理。
但是,以前的五公主可不是這麼想的啊。
以前,公主殿下可是恨不得把整個皇宮的寶庫,都掛在身上。
姜明月看著鏡中,自己那簡約大氣的模樣,滿意地轉身看了一圈。
原主留下來的壞習慣太多了。
喜歡奢侈品,喜歡被人關注,喜歡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
可是穿越之後,她覺得。
很多東西,其實沒有必要。
身份在那裡,她就是五公主。
哪怕穿一件普通禮服,也沒有人敢真的忽視她。
門外,赫連燼已經等了一會兒。
他今天換了一身正式護衛服。
黑色制服,銀色紋路。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柄收回刀鞘的劍。
姜明月出來之後,他步伐自覺跟上。
「走吧。」
姜明月道:「別讓他們等太久。」
皇宮宴廳。
今晚的皇室晚宴,幾乎聚集了帝國大半貴族。
姜明月抵達之前,就已經很熱鬧起來。
「五公主殿下還沒來?」
「今年怎麼這麼晚?」
「誰知道呢。」
幾個年輕貴族站在一起聊天突然有人看向門口。
「那是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去。
姜明月瀟灑走入大廳,身後跟著赫連燼。
五公主身著一襲黑色簡約禮服,剪裁合身,線條乾淨,沒有任何繁複的裝飾,卻自有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貴族氣質。
眉眼明艷,膚色白皙,神情淡淡,只靜靜站在那裡,她便已是全場最耀眼的存在。
不少人都愣住了。
不僅因為五公主簡單的服飾,更因為他們不認識這個男人。
今晚這可是皇室晚宴。
能夠進入這裡的人,身份都經過嚴格審核。
一個陌生男人站在五公主身後,自然引起關注。
「那是誰?」
「護衛?」
「皇室什麼時候允許護衛進入宴會大廳了?」
議論聲慢慢響起。
姜明月當然聽見了,不過她沒有理會。
這種場合,越在意,越容易讓人覺得心虛。
她帶著赫連燼來到自己的位置。
剛坐下,一道聲音便響了起來。
「明月。」
姜明月抬頭,看到來人,眉眼盪出笑意。
「晚晴,好久不見。」
蘇晚晴走過來,臉上帶著標誌性的貴族笑容。
「今天怎麼這麼晚,我以為你不來了。」
姜明月笑道,「怎麼會呢?」
「不過最近確實挺忙的,所以來晚了。」
蘇晚晴拉起姜明月的手,轉了個圈。
「明月,你今晚怎麼穿得這般素淨簡單?」
「這不像你啊。」
姜明月唇角淺揚,語氣從容淡定:
「人都是會變的。我現在感覺這樣簡單也挺好。」
蘇晚晴一怔,張了張嘴,竟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然後她看了一眼旁邊的赫連燼,眼神閃過一絲好奇。
「這位是?」
姜明月:「我的護衛,赫連燼。」
蘇晚晴禮貌點頭,「你好。」
赫連燼亦微微頷首,沒有多說。
蘇晚晴和姜明月又聊了幾句,然後旁邊有人走了過來。
「明月,你最近是不是換興趣了?」
來人笑著看向赫連燼,語氣甚是輕浮。
「以前你喜歡收藏珠寶,現在喜歡收藏奴隸了?」
周圍幾個人聞言,都是捂嘴笑了起來。
姜明月看向他。
「怎麼,你有意見?」
對方一愣,顯然沒想到姜明月現在竟如此直接。
「沒有。」
「只是你把一個奴隸提拔成護衛,覺得有些新鮮而已。」
「而且一個護衛,」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
「也沒必要帶到這種場合吧?」
姜明月笑了。
「我提拔誰,關你屁事?」
「還有,什麼叫沒必要?」
對方沒想到五公主竟然真的生氣了,語氣頓時軟了不少,
「可這裡畢竟是皇室晚宴啊。」
姜明月點頭。
「對啊,我就是皇室的人。」
「我的護衛不能來?」
「還是說……」
她看著對方。
「你覺得皇室的人,不應該有自己的護衛?」
那人臉色已經變了,「公主殿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姜明月繼續道:
「如果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巴。」
「這裡沒人要求你展示自己的智商。」
那個貴族臉皮漲的通紅,只能灰溜溜地走開。
周邊其他幾個貴族,臉色都變了。
以前的五公主,不是這樣的啊。
今天這是怎麼了……
「明月。」
蘇晚晴輕聲叫了下她。
姜明月回頭,「怎麼了?」
蘇晚晴笑了笑,「你最近變化,確實挺大的。」
「以前,你可不會這樣說話。」
姜明月笑道:「人總是會變的。」
蘇晚晴笑了笑,隨即看向赫連燼。
心中不禁想起了近日,中央星傳的沸沸揚揚的事。
如今來看,眼前這人,就是那個奴隸了。
蘇晚晴拉著姜明月的手,走到一邊,低聲道。
「明月,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姜明月看她,「說。」
蘇晚晴:「你真的打算一直讓他跟在你身邊嗎?」
說完,她的目光還撇了撇,不遠處的赫連燼。
姜明月眉頭微動,「什麼意思?」
蘇晚晴輕聲道:
「他畢竟以前是奴隸。」
「護不護衛的倒是還好,但他之前的身份……
空氣安靜了一瞬。
蘇晚晴見明月臉色開始不太對,又解釋道:
「我不是嫌棄他。」
「只是你的身份。」
「你畢竟是皇室公主,身邊帶著一個奴隸,別人會怎麼看你?」
姜明月笑了一下。
「別人怎麼看我?」
蘇晚晴:「明月,我這都是為你好。」
作為好姐妹,她深知明月以往的性子,最近不知怎麼的,明月性情大變了。
但她相信,不管咋變,明月的底色始終是不變的。
蘇晚晴繼續道。
「你想啊,我們身邊的人,都是貴族,是皇室。」
「現在突然冒出來個奴隸,別人該怎麼看我們?」
姜明月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女茶婊又來了一個……
怎麼原主的閨蜜,都是這種奇葩啊。
「蘇晚晴,你是覺得他身份低。」
「我帶他出來,會丟你的臉嗎?」
姜明月直接打斷了蘇晚晴。
「看來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還是不了解我。」
「以前那個姜明月,可能會在乎別人怎麼看。」
「現在不會了。」
姜明月想起蘇晚晴的種種過往,忽然怒從心頭起。
這該死的女人,怎麼欠我這麼多錢?
「還有一件事。」
姜明月打開終端,調出一份帳單來。
「還錢。」
蘇晚晴:「什麼?」
「一千三百八十六萬星幣,我兩年前借你的。」
蘇晚晴臉色瞬間發白。
「明月,你以前不是說……」
「我說的是不用急,不是不用還。」
姜明月收起終端,繼續道,「欠兩年了,也該還了。」
「朋友歸朋友,錢歸錢。」
「月底之前,把款打過來。」
旁邊幾個貴族聽見這句話,紛紛看了過來。
畢竟,五公主和蘇家小姐的關係,在帝都貴族圈並不是什麼秘密。
以前兩個人經常一起出現。
蘇晚晴算是姜明月身邊,最親近的閨蜜之一。
所以,現在突然提還錢,在眾人聽來多少有些奇怪。
友誼的小船,這就翻了?
蘇晚晴臉色越來越難看。
「明月,我們之間……」
「還是朋友,」姜明月直接接過話來,「只是朋友之間借錢,更應該還。」
蘇晚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一千三百八十六萬啊。
對於貴族來說,也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她哪裡拿的出來?
「明月,你一定要這樣嗎?」
蘇晚晴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委屈的質問。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我難堪?」
姜明月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蘇晚晴,你是不是弄錯了一件事?」
「讓你難堪的人,不是我。」
「是你自己借錢不還。」
「好,很好。以前是我看錯你了。」
蘇晚晴咬了咬唇,「這筆錢,我很快就還你。」
「是我配不上你了,我們情誼到此為止吧。」
話音落下,蘇晚晴再也沒有停留,捂著泛紅的眼眶,快步轉身離去。
姜明月望著她倉皇遠去的背影,輕輕聳了聳肩,臉上平淡無波。
無腦的女人……
閨蜜決裂的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裡。
其中包括不遠處的三皇子,姜瑾。
他站在人群里,看著姜明月,眉頭微微皺起。
蘇晚晴是他帶來的女伴,搞這麼一出,他很被動啊。
難不成他堂堂皇子,也要做背鍋俠?
而且他這個妹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以前的姜明月,根本不在乎那些小數目。
難道都是因為他?
姜瑾看向一旁,那個始終默不作聲的護衛身上。
就在這時,大廳入口傳來聲音。
「陛下駕到。」
所有人瞬間安靜,然後有序站成兩列。
宴廳中央,燈光亮起。
皇帝攜著皇后,在眾人的低頭行禮中,緩緩步入。
姜明月站在人群之中,整理了一下禮服。
然後走上前去,親昵地挽住了父親陛下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