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星里的搜尋工作,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而始作俑者姜明月,此刻正窩在別院的沙發里,吃著阿寧剛烤好的小蛋糕。
十分安詳,甚至有點歲月靜好的意味。
如果忽略外面一天比一天嚴的航道封鎖,以及皇室連續發來的上百條通訊的話。
「殿下。」
阿寧抱著終端從旁邊經過,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提醒。
「皇后殿下已經找您三次了。」
姜明月繼續吃著她的小蛋糕。
「沒看見。」
阿寧:「……」
那終端都快震到桌子下面去了,怎麼可能沒看見。
姜明月慢吞吞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剛準備裝死到底,門口的智能系統突然響了。
【檢測到訪客】
姜明月頭皮直接一麻。
「軍部的人來了?」
赫連燼從訓練室里,探出頭來。
「殿下,我出去看看。」
「等等。」姜明月趕緊把他摁了回去。
好不容易藏了幾天,再讓這狼崽子衝出去打一架,他們這別院也不用要了。
姜明月打開監控。
門外。
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懸浮車,安靜停著。
車門打開,姜曦從裡面走了下來。
姜明月:「……」
完了,皇太女找上門了。
姜明月第一反應不是開門,而是扭頭看向阿寧。
「我們不是藏得很好嗎?」
阿寧也懵懵的,「是,是挺好的啊。」
這幾天別說陌生人,連一隻陌生鳥都沒飛進來過。
姜明月瞬間警惕起來。
她可是特意選了這兩年前的私人產業,又改了登記權限,還讓阿寧一路繞了那麼多地方。
結果姜曦直接摸到門口了?
這跟她前腳把自己埋了,後腳就有人精準插牌有什麼區別?
門鈴又響了一次。
姜明月無奈之下,只能開門。
姜曦站在外面,看見她妹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還挺會躲。」
姜明月:「額?」
聽這個語氣,好像也沒多生氣。
姜明月往旁邊挪了挪,主動讓開一條道來。
「姐,您請進。」
姜曦徑直進門,視線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阿寧趕緊行禮。
至於赫連燼,他從訓練室出來後,就一直站著沒動。
不是故意無禮,主要是身份有點尷尬。
四年前的舊案還未明朗,現在又拐跑了帝國五公主。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好像都不太適合主動往皇太女面前湊。
不過對於赫連燼,姜曦直接無視了,當做沒看見這人。
直到姜曦在沙發上坐下,姜明月這才跟著落坐。
老實得像剛被班主任,抓到辦公室的小學生。
姜曦一直沒開口,姜明月也只能保持沉默。
半分鐘後,姜明月受不了了。
「姐,您什麼時候找到這裡的?」
「你到這裡的同時。」
姜曦語氣平淡道。
姜明月:「?」
她表情差點裂開。
同時?
也就是說。
她這段時間覺得自己隱姓埋名,藏得天衣無縫。
結果皇室早就知道她在哪兒了?
姜曦像是看懂了她的表情。
「你以為自己很隱蔽?」
姜明月:「……」
難道不是?
「這處房產,是你兩年前購置的,你駕駛的又是自己登記過的飛艦。」
姜曦慢悠悠道:「你從中央星離開以後,一共換過三次航線,其中一次還進入過民用航道。」
「想找到你,不難。」
姜明月越聽越沉默。
她本來以為自己是逃亡天才。
現在一看,頂多算離家出走。
而且還是那種父母知道你躲哪兒,只是懶得抓你的。
姜明月突然有點受傷,「那為什麼都沒人來?」
「父皇沒下令抓你。」
姜曦看她一眼,「我也沒興趣抓你。」
「至於軍部,」姜曦停了停,「他們現在也沒那個心思。」
中央星里浩浩蕩蕩的搜尋工作,其實只是軍部的幌子。
畢竟軍部副統帥韓朔被拿下,四年前的天穹計劃也要重新核查。
中央星現在急需一個很好的理由,施行一定程度上的管制,以防出現意外事件。
搜尋帝國五公主,就是那個絕佳的理由。
「不過母后很擔心你。」姜曦忽然道。
姜明月瞬間心虛,「我在這裡很好啊。」
「這段時間,你都沒回她消息。」
姜曦繼續道:「所以母后讓我來看看。」
其實她不想來。
現在中央星這個局面,正是暗流涌動之時。
她每天有一堆的事情處理,結果母后找了她三次。
第一次、第二次,都是問姜明月安不安全,那個黑耀狼族會不會突然又發瘋。
第三次乾脆只有一句話,你去看看你妹妹。
姜曦只能來了。
現在確認姜明月沒缺胳膊少腿,精神頭甚至比在公主府的時候還好,她也算能回去交差了。
姜曦站起身,「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這麼快?」姜明月一愣。
她還以為,姜曦多少要審她小半天時間。
「我來只是確認下你過得還不錯。」
姜曦語氣平靜,「現在確認完了,自然就回去了。」
姜明月:「好吧。」
好樸素的姐妹情啊。
走到門口時,姜曦忽然停下,叮囑道。
「赫連家的案子,已經在重新核查了。」
「在結果出來以前,你們別再鬧出其他事。」
赫連燼沉默幾秒,知道這是說給他聽的。
「我明白。」
姜曦點了點頭,隨後上車離開。
姜明月站在門口恭送,直到懸浮車消失,她才回頭問道。
「所以,我們早就暴露了?」
阿寧小聲提醒:「殿下,是您暴露了。」
姜明月:「?」
什麼叫她?
這地方不是大家一起住的嗎?
……
當天晚上,別院又來了一個人。
門鈴響起的時候,姜明月第一反應是。
母后也找來了?
結果打開監控,一張笑眯眯的狐狸臉,出現在屏幕里。
謝棲白。
姜明月愣了下。
好吧,他知道這個地方也不奇怪。
阿寧打開門,讓人進來。
謝棲白今天,穿得比上次正式多了。
灰白色長外套,裡面是同色系襯衣,袖口扣得一絲不苟。
看起來依舊溫文爾雅。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細,姜明月真要以為這人,只是路過喝茶的。
謝棲白一進門,先看了眼赫連燼。
赫連燼也看了他一眼。
兩個雄性,誰都沒說話。
但空氣莫名其妙,冷了兩度。
姜明月沒有察覺,她還記著正事。
「謝謝你。」
謝棲白挑眉,「殿下謝什麼?」
姜明月:「軍部封鎖那次,還有阿寧。都是你暗中幫忙。」
如果沒有謝棲白,她不一定沖得出去。
阿寧也很可能,已經被軍部扣下了。
這個人情不算小。
謝棲白卻只是笑了笑,「舉手之勞罷了。」
姜明月不以為然。
軍部出了這麼大的亂子,謝家又受韓朔牽連。
這種時候還敢暗中幫她,怎麼看都不是舉手之勞。
謝棲白走到側邊沙發旁,坐下,語氣誠懇道:「真要算的話,也是我欠殿下更多。」
「你欠我什麼?」
「顧教授。」謝棲白繼續道。
「我之前被臨時休假,很多核心項目都因此停擺了。」
「殿下願意把顧教授和他的團隊留下,不只是替我保住了幾個研究員。」
「那套實驗室、數據、和項目權限,都因此保住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人心沒散。」
而這些,都是他重任白塔CEO後的重要籌碼。
這可不是星幣能衡量的東西。
謝棲白心裡很清楚。
姜明月當初留下顧教授,看起來像是為了赫連燼。
但對他而言,也是真正替他托住了一塊根基。
所以這兩次幫忙,他不覺得有什麼。
姜明月恍然,「原來是這個。」
她想了想,然後十分認真地補充一句。
「不過一碼歸一碼,那八百萬星幣你還是要還的。」
謝棲白聞言,笑了。
原本有些煽情的奇怪氛圍,頓時一掃而空。
「殿下放心,棲白不會賴的。」
……
兩人又簡單聊了會。
夜慢慢深了,謝棲白起身告辭。
姜明月將人送到門口,赫連燼也跟了出來。
倒不是禮貌,主要是他看謝棲白不太順眼。
總感覺這種頂級的高富帥,容易一肚子壞水。
院門緩緩打開,外面的風有些涼。
謝棲白剛邁上懸浮車,腳步突然頓住。
他的身體,突然僵硬了。
視野也驟然發黑。
耳邊所有的聲音,像被一層厚厚的水簾隔開。
謝棲白本能地想調動精神力。
可剛動一下,胸口陡然一窒,呼吸也受阻了。
謝棲白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直直地栽了下去。
姜明月:「?」
「你怎麼了?」
赫連燼就站在旁邊,以他的反應,完全可以伸手扶一下。
但他始終沒動。
最終,那張頂帥的狐狸臉,與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姜明月趕緊蹲下身子,將人翻了過來,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微弱,幾乎沒有了。
臉色也白得嚇人,額頭在短短几秒之內,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謝棲白,謝棲白,你怎麼了?」
沒反應。
姜明月皺緊秀眉,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暈倒。
聯想到謝棲白的情況,姜明月臉上不禁湧現出深沉的擔憂。
不是還有半年時間嗎,難道提前了?
姜明月正準備讓阿寧去拿治療儀。
腦海里,忽然響起系統提示。
【檢測到目標生命狀態異常。】
下一秒,一行行文字在眼前展開。
【目標:謝棲白】
【精神力正處於持續衰竭狀態】
【異常來源檢測中……】
幾秒後。
【檢測完成,人為藥物誘發所致】
姜明月看罷,也是一陣大無語了。
這回去干CEO才幾天啊,又被人下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