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器和毒?」孟依然手裡的破魂刀轉了半圈,刀背貼著指縫滑過,「你一個藍銀草魂師,跟我比這個?」
唐三取出幾枚透骨釘,掌心穩住,「藍銀草只是武魂,不是我的全部。」
奧斯卡在後面小聲道:「小三,你真行嗎?要不我跟她商量商量,我以後給她打折?」
馬紅俊憋笑,「你拿什麼打折?香腸?」
奧斯卡急了,「胖子,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寧榮榮看著孟依然刀上的毒光,臉色不太好,「她用毒不弱,唐三剛擋過蛇毒,身體還沒穩。」
小舞立刻瞪過去,「我哥不會輸。」
朱竹清站在樹影旁,目光卻沒有放在孟依然手上。
她看地面。
剛才風吹過落葉,幾片葉子挪動的方向不對。
不是被風卷,是下面有什麼東西爬過。
趙無極也在看朝天香,「蛇婆前輩,孩子比試可以,但要點到為止。」
朝天香笑了笑,「趙老師放心,依然有分寸。」
趙無極聽得鼻子裡出氣,「有分寸就好。我們小三也有分寸。」
孟依然冷哼,「誰要他讓?」
唐三看向她,「開始?」
孟依然腳尖一點,身體貼地前沖,破魂刀帶著毒風斬向唐三手腕。
她的動作狠,目標也清楚。
先廢手,再談輸贏。
唐三腳下鬼影迷蹤展開,側身避開,透骨釘從指間彈出,打向孟依然肩井。
孟依然蛇杖身法不慢,腰身一擰,破魂刀反切透骨釘,金鐵聲響起,釘子被挑飛進樹幹。
奧斯卡看得直咽口水,「這姑娘脾氣也太沖了。」
馬紅俊摸著下巴,「長得倒是不差。」
小舞回頭瞪他,「你再說一句?」
馬紅俊立刻改口,「我是說她下手真差勁。」
寧榮榮懶得理他,塔光在掌心轉了轉,又被她壓下。
這場不能幫。
幫了就是壞規矩。
孟依然連攻三刀,刀刀奔著唐三要害去。
唐三沒有用藍銀草,只靠身法避讓,透骨釘,袖箭,柳葉刀輪番出手,每次都逼得孟依然不得不回防。
朝天香看著看著,臉上的輕鬆少了。
「這孩子的暗器手法,不是普通學院能教出來的。」
趙無極抱臂,「我們史萊克只收怪物。」
朝天香看他一眼,「趙老師倒是會撿寶。」
趙無極咧嘴,「運氣。」
紀淵的地下根須已經鋪到朝天香腳邊。
蛇婆站得穩,魂力護體也穩。
根須不能碰她皮膚,只能沿著蛇杖點地的位置繞。
那根蛇杖上帶著武魂氣息,毒,血,魂力,還有年深日久留下的蛇類本源。
紀淵沒有急著吸。
他把毒刺藏在樹根縫裡,繞著朝天香和孟依然布成半圈。
若局勢翻臉,這些刺會先扎進孟依然腳踝,再借她的血把朝天香的注意力拖偏。
唐三又避開一刀,手背被毒風掃過,皮膚泛起青色。
小舞急得往前沖,「哥!」
趙無極伸手攔她,「別動。」
唐三抬起手,玄玉手泛出玉色,硬接孟依然刀背,將她震退。
孟依然看見他手上毒色退去,臉色變了,「你不怕我的毒?」
唐三道:「你的毒,還差火候。」
孟依然氣得眼眶發紅,「你敢看不起我?」
唐三沒有回嘴,指尖一翻,三枚透骨釘同時飛出。
孟依然揮刀擋下兩枚,第三枚擦過她袖口,釘在她身後的樹幹上。
樹皮裂開,裡面滲出黑汁。
孟依然回頭看了一眼,心裡發冷。
若那枚釘子打在她身上,她已經輸了。
朝天香手指握緊蛇杖,「依然,別亂。」
孟依然咬牙,「奶奶,我沒亂。」
她從腰間取出一包毒粉,刀鋒劃開,綠色粉霧順風散開。
唐三皺眉後退,袖口遮住口鼻。
紀淵卻在唐三經脈淺層張開過濾網。
毒粉剛貼上皮膚,就被孢子吞掉。
孟依然看見唐三從毒霧裡走出,臉上連痛色都沒有,握刀的手終於不再穩。
「怎麼可能?」
唐三抬手,透骨釘貼著她耳側飛過,切斷一縷髮絲。
「你輸了。」
孟依然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破魂刀抬起又放下。
奧斯卡差點跳起來,「贏了?小三贏了?」
馬紅俊拍他肩,「你的魂環保住了。」
奧斯卡眼睛發亮,「小三,以後你的香腸我包了!」
寧榮榮嫌棄地往旁邊挪,「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說這個?」
小舞鬆了口氣,又得意起來,「我就說我哥不會輸。」
朱竹清沒說話。
她還在看地面。
剛才孟依然放毒粉時,唐三腳邊的草沒有枯,反而有幾根草葉往土裡縮了回去。
這不是藍銀草魂技。
至少她沒見過唐三這樣用過。
朝天香看著唐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好手法,好抗毒。趙老師,你們學院這個孩子,前途不小。」
趙無極笑道:「前輩承讓。」
孟依然不甘心,「奶奶!」
朝天香抬手,「輸了就是輸了。」
孟依然看向唐三,眼裡不服更多,「你叫什麼?」
唐三道:「唐三。」
「我記住你了。」
唐三收回暗器,「魂環歸奧斯卡。」
孟依然咬著唇,最後把破魂刀插回鞘里,「下次我不會輸。」
奧斯卡立刻躲到戴沐白身後,「她下次找的是小三,不關我事吧?」
戴沐白斜他,「你拿了魂環還想置身事外?」
奧斯卡乾笑,「我就是隨便問問。」
朝天香帶著孟依然轉身要走,紀淵的根須貼著蛇杖底部,輕輕刮下一點殘毒和魂力碎屑。
不多。
但夠解析蛇婆一脈的毒理。
朝天香腳步忽然停住,回頭看向地面。
趙無極立刻問:「前輩還有事?」
朝天香皺眉,「這林子裡的草,生得倒怪。」
趙無極看了眼地面,沒看出什麼,「星斗大森林,什麼怪東西沒有?」
朝天香沒有再說,只帶孟依然離開。
紀淵把所有根須縮回腐殖土下。
朱竹清在那一刻抬頭,正好看見唐三鞋邊泥土恢復平整。
她把手按在短刃上,又鬆開。
唐三走到奧斯卡身邊,「快吸收吧,免得再生變故。」
奧斯卡用力點頭,拿著匕首走向鳳尾雞冠蛇。
這次沒人打斷。
匕首刺入蛇頭,黃色中帶紫意的魂環升起,套向奧斯卡身體。
奧斯卡盤膝坐下,臉上的嬉笑全沒了,魂力開始往上沖。
趙無極守在旁邊,「都警戒。」
戴沐白和馬紅俊立刻分到兩側。
寧榮榮站到奧斯卡身後,手裡托著七寶琉璃塔,卻沒釋放魂技。
小舞靠近唐三,低聲問:「哥,你手真沒事?」
唐三攤開手,「沒事。」
小舞還是不放心,抓著他看了又看,「剛才那毒霧看著就嚇人。」
唐三笑了笑,「我會小心。」
朱竹清忽然開口,「你的藍銀草,能從地下移動嗎?」
唐三看向她。
小舞臉色一沉,「朱竹清,你又什麼意思?」
朱竹清沒有躲,「我看見地面動了。」
唐三皺眉,「戰鬥時魂力衝擊會震動草根。」
「不是震動。」
朱竹清話沒說完,趙無極便回頭,「現在不是審人時間。」
朱竹清閉上嘴。
唐三看著她,心裡卻多了根刺。
紀淵藏在鞋底里,慢慢把剛偷來的毒理壓進孢囊。
朱竹清的直覺越來越煩。
得找機會讓她的懷疑拐彎。
奧斯卡身上的魂環光芒突然劇烈波動,他額頭冒汗,嘴裡擠出一句,「趙老師,我感覺不對,有東西在拉我的魂力。」
趙無極臉色一變,「小奧,穩住!」
寧榮榮手裡的七寶琉璃塔亮了又暗,「他的魂力流向亂了。」
唐三剛要上前,腰間二十四橋明月夜忽然發燙,玉石一塊接一塊亮起。
紀淵的食物系波紋節點被魂環牽動,奧斯卡體內那股剛誕生的輕靈法則,正順著孢子線往唐三這邊流來。
奧斯卡猛地睜開眼,盯著唐三身後空無一物的林子,聲音發抖。
「誰在吃我的魂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