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散成大片霧氣，仍想往唐三記憶深處鑽。
唐三沒有給它機會。
紫極魔瞳持續運轉，精神力順著那些霧氣反覆掃過，將人面魔蛛最後的意識殘片逐一碾散。
意識空間恢復清明。
「我贏了。」
唐三鬆開手，精神尖刺隨之消失。
外界的身體向前栽去，雙手撐住地面後，他才沒有倒進人面魔蛛的屍體旁。
額頭汗水落進泥土。
胸口起伏了許久，混亂的呼吸才逐漸恢復。
套在藍銀草外的紫色魂環開始向內收縮。
這一次沒有帶來衝擊。
殘餘魂力沿著經脈緩慢執行，與前兩枚魂環建立聯絡，最終停在藍銀草武魂深處。
第三魂環成了。
唐三睜開雙眼，紫光在眼底停留片刻。
「成功了……」
嗓子沙啞得厲害，吐出的幾個字也帶著血腥味。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傷口仍在，手臂卻重新有了力氣。
玄天功自行運轉。
先前已經枯竭的丹田中，竟然聚起一團內力，而且比追趕小舞之前更加凝實。
唐三閉眼檢查經脈。
幾處嚴重撕裂的位置仍有疼痛，裂口邊緣卻已經開始癒合。
肩部和腰側的傷口不再流血，連左腿被毒刺貫穿的地方也恢復了部分知覺。
「越級吸收帶來的身體增幅，比我預料得更強。」
唐三扶著樹幹站起。
雙腿剛承受體重，膝蓋便向下彎去。
他及時撐住樹身，這才穩住。
「傷得太重，魂環的力量還沒完全發揮出來。」
這個解釋沒有問題。
至少按玉小剛教給他的理論，一枚超過兩千年的第三魂環，確實能給魂師帶來遠超同級的強化。
唐三看向腳邊。
人面魔蛛屍體已經暗了許多，甲殼上失去光澤，腹部傷口也不再流出綠色體液。
魂環被吸收後，屍體衰敗再正常不過。
他沒有繼續檢查。
小舞還在森林深處，每耽誤一刻，危險便多一分。
唐三先從腰帶中取出布條，處理肩膀和腿部傷勢。
繫緊布條時，他發現自己對手指的控制比過去更順。
魂力注入藍銀草，幾根藤蔓從掌心長出。
藤皮顏色深了一層，表面還帶著人面魔蛛特有的黑紫光澤。
「韌性提升了。」
唐三控制藤蔓纏住旁邊一塊石頭，手臂向後一拉。
藍銀草沒有斷。
石頭被拖出泥坑，在地面滑了半尺。
「力量也增加不少。」
他的呼吸逐漸順暢。
先前面對泰坦巨猿時積下的無力感，也被這枚新魂環沖淡。
只要繼續修煉，只要讓兩個武魂都成長起來，今日無法抵擋的魂獸，將來未必還能擋在他面前。
唐三握住左手。
昊天錘沒有釋放，只在掌心聚起一點黑光。
雙生武魂的排斥仍然存在，不過沒有吸收魂環前那麼強了。
「老師的判斷沒錯。」
唐三看著掌中黑光，自言自語道：「藍銀草獲得強力魂環後，兩個武魂之間的平衡確實穩定了。」
鞋底夾層內，紀淵正整理剛吞下的本源。
九成魂環實質能量已經融進藤體。
人面魔蛛的劇毒被分進數個毒囊，吞噬規則則進入主根，每次根須收縮，都會帶動周圍生命精氣向核心流動。
唐三察覺到的內力恢復，僅是紀淵為了維持血包行動送回去的殘餘。
經脈能夠癒合，也來自紀淵掌握的再生力量。
那枚第三魂環保住了外形，內部卻被挖走大半。
每次催動魂技，都需要唐三投入更多魂力，才能填補魂環內部的空缺。
最終能發揮出的力量，也只剩原本的七成左右。
紀淵沒有毀掉它。
一個完整的廢物沒有價值，能讓唐三繼續賣命的魂技，才是合格的韁繩。
唐三對此沒有半點察覺。
他只覺得體內每次湧出力量，都在證明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越級吸收成功，意味著他的身體與意志都超過普通魂師。
這份判斷讓他挺直了腰背。
「小舞，等我。」
唐三剛邁出兩步，脊椎深處傳來沉悶響動。
右腳隨即失去控制，身體撞上樹幹。
背部的皮肉向外頂起。
開始只是一處，很快便擴充套件到脊椎兩側。
唐三反手摸向後背，指尖碰到幾塊硬起的骨節。
「什麼東西？」
魂力探入背部。
八股陌生波動貼在肋骨兩側，正在與脊椎建立連線。
這些波動帶著人面魔蛛的氣息，其中還混著吞噬生命的衝動。
唐三立刻想到那枚魂環。
「魂技殘留？」
他試著用玄天功壓住，背部的骨節反而頂得更高。
皮膚裂開。
鮮血順著腰背流下。
唐三咬住衣領，沒有讓叫聲傳出太遠。
第一根紫黑色骨矛從右側肋骨旁鑽出，尖端貼著樹幹向上揚起。
緊接著是第二根。
第三根。
骨骼與血肉被強行撐開，八處傷口同時出現。
唐三雙膝落地，手掌在泥中抓出幾道深痕。
魂力自行沖向後背，想修復傷口，卻被那八股力量全部吞下。
每吸收一份魂力，骨矛便會生長一截。
短短片刻，八根紫黑長矛已經伸出兩米多長。
尖端帶著毒光，關節處布滿細小倒刺，外形與人面魔蛛的步足十分相似。
唐三轉頭看去，呼吸變得短促。
「人面魔蛛的腿？」
他見過魂獸死亡後掉落魂骨，也聽玉小剛講過魂骨的珍貴。
可正常魂骨只會對應頭部和四肢等固定位置。
背後長出八根蛛腿，已經超過唐三掌握的知識。
八根骨矛沒有接受他的控制。
左側第一根刺進樹幹，第二根掃斷灌木，右側幾根則撐住地面，將唐三整個人頂了起來。
吞噬衝動順著骨矛湧入意識。
唐三眼前出現附近草木的生命氣息。
每一株植物都成了可以吸收的目標。
「停下！」
他收攏魂力，強行切斷武魂運轉。
紫色魂環退回體內。
八根骨矛卻沒有消失。
其中一根扎入人面魔蛛屍體，骨矛表面立刻亮起紫光。
屍體內殘留的血氣沿著矛尖進入唐三後背。
唐三感受到一股暖流，剛才被撐開的傷口開始止血。
「能吞噬生命，補充自身？」
這份能力讓他想起人面魔蛛的捕食方式。
難道這些蛛腿也是魂環帶來的？
唐三抬起右手，試著向其中一根骨矛送去意念。
骨矛抬高半尺，隨即失控落下，尖端擦著他的肩膀刺進泥土。
「還不能控制。」
話音未落，剩餘七根骨矛同時張開。
吞噬波動擴散出去，周圍幾株藍銀草開始枯萎。
唐三急忙收束心神。
可在他脊椎內部，幾條漆黑根須已經沿著骨矛剛剛形成的空腔，向八個方向爬去。
紀淵碰到了第一根骨矛的內部。
空虛的骨腔中沒有骨髓，只有尚未穩固的魂力脈絡。
這種剛剛誕生的容器，沒有形成獨立意識，也沒有建立完整控制。
紀淵的主根隨即分裂。
八條漆黑藤絲分別鑽入八根骨矛，貼住所有魂力脈絡，開始從內部填滿空腔。
唐三還在嘗試壓制蛛腿。
他不知道，背後的八根長矛已被另一股意志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