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按住腹部,玄天功立即沿著經脈轉了一周。
剛吃下的恢復香腸仍在發揮作用,可早先積存在胃中的藥草暖流已經少了大半。
小舞看到他的動作,馬上湊近。
「胃疼?」
「不疼,藥力流得太快。」
「我就說別亂吃香腸,你偏不聽。」
奧斯卡坐直身體。
「這可不能怪我的香腸,大家吃了這麼多次,誰胃疼過?」
「哥吃完你的香腸,藥力才不見的。」
「傷得越重,恢復能量消耗越快,這才正常。」
「你剛才還說你不懂藥。」
「我是不懂藥,可我懂自己的武魂。」
兩人爭執時,唐三再次檢查體內。
肩頭傷口已停止流血,腿部的撕裂傷也在收攏。
既然身體確實得到恢復,藥力減少便有了去處。
他鬆開按住腹部的手。
「別吵了,藥力正在修補傷口,奧斯卡的香腸只是加快了吸收。」
奧斯卡立刻攤開雙手。
「聽見沒有,跟我沒關係。」
小舞瞪了他一眼。
「那哥為什麼還這麼虛弱?」
「經脈傷得太重,幾株草不可能全部治好。」
唐三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紀淵貼在胃壁外層,將最後一股奇草精氣拖進主根。
真正流入唐三經脈的藥力不足半成。
肩頭能夠止血,靠的是紀淵主動送出的再生波紋。
只要表面傷勢有所好轉,唐三就會替藥力流失尋找理由。
這具血包有前世醫理,判斷並不差,偏偏他無法看到經脈外的根網,更不知道胃壁外層早已成了紀淵的進食口。
吞噬繼續加快。
奇草中最濃厚的生命精氣經過八蛛矛骨腔,避開玄天功路線,全部送入鞋底夾層。
藤體已經無法繼續容納。
紀淵把能量拆成三部分,生命波紋送往受損藤皮,星斗地脈氣息壓入主根,剩餘精氣則儲存在八蛛矛的空腔內。
蛛矛關節受到滋養,甲殼內的暗紅細絲快速增生。
唐三背後的八處紫紋隨之發熱。
他抬手摸向脊椎。
趙無極立刻問道:「八蛛矛又失控了?」
「沒有,只是有些發熱。」
「放出來,我看看。」
唐三搖頭。
「附近魂獸可能被動靜引來,現在展開八蛛矛,會留下人面魔蛛的氣味。」
「你還知道小心?」
趙無極哼了一聲。
「吸收兩千年魂環時怎麼沒想過後果?」
「當時沒有別的選擇。」
「少拿這句話堵我,要是你死了,小舞照樣找不回來,我們還得多收一具屍體。」
小舞低頭撥著地上的碎石。
「趙老師,你別說了。」
「我為什麼不能說?一個敢自己往森林深處沖,一個敢主動站到泰坦巨猿面前,你們兩個嫌命長?」
唐三沒有辯解。
「這次是我衝動。」
「認錯倒快,下次還敢不敢?」
「如果小舞再次被抓走,我還是會追。」
趙無極抬起左手,最後沒有打下去。
「你小子遲早把自己折騰死。」
戴沐白靠過來勸道:「趙老師,唐三剛恢復,先讓他休息,等回學院再慢慢訓。」
「你也別裝老實,泰坦巨猿來時是誰第一個開白虎金剛變?」
「總不能站著等死。」
「所以你們一個個都能耐,只有我這個帶隊老師沒用,對吧?」
眾人沒人接話。
紀淵藉著他們交談,將胃部根網收回小腿。
最後留下的藥力沿著經脈散開,唐三的臉上多出少許血色。
小舞看見後,摸了摸他的額頭。
「好像沒那麼涼了。」
「藥草已經起效。」
「森林深處還有不少,早知道我就多帶一點。」
唐三立即看向她。
「你還記得生長位置嗎?」
小舞的手停在半空。
「記不清了。」
「你在那裡躲過,應該能找到大致方向。」
「泰坦巨猿帶我跑了那麼遠,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怎麼回去找?」
趙無極插話道:「找什麼找,那地方靠近森林核心,一株草再值錢,也不值得拿命換。」
唐三捻起衣服上殘留的草葉。
「這種藥草生命氣息濃厚,附近又有高階魂獸活動,生長環境必定特殊,若能帶回去培育……」
「別想了。」
趙無極打斷他。
「等天亮就撤,誰敢往核心區走,我先把誰打暈揹回去。」
唐三隻好收起碎葉。
「知道了。」
小舞悄悄鬆開攥著辮尾的手。
她帶回的藥草來自二明活動區域,那裡留下的魂獸氣息太多,唐三若真找到位置,身份便可能暴露。
紀淵透過後頸節點感知到她的魂力回落。
小舞越想藏住那片區域,越能證明藥草的價值。
可惜不能立即返回。
泰坦巨猿的重力領域足以把當前本體壓成碎屑,紀淵不會拿進化成果去賭。
這幾株奇草已經足夠。
鞋底夾層內,飽脹的藤體開始收縮。
每收縮一輪,未被煉化的精氣便被擠進主根,暗紅魔紋則向黑色轉變。
人面魔蛛的吞噬本源得到生命精氣補充後,原先混亂的毒液也逐漸分層。
腐蝕毒素存入左側根囊。
麻痺毒素沉入右側藤節。
最有價值的吞噬法則則被送往核心,與狂戰隊血怒和孟蜀殘留的龍氣接觸。
幾股力量剛一碰撞,藤體便向外鼓起。
唐三右腳隨之抬離地面。
朱竹清馬上看了過來。
「又怎麼了?」
「鞋裡進了石子。」
唐三脫下鞋,倒出幾粒碎石。
紀淵趁鞋底離地,將本體貼進唐三腳掌紋路,以死皮氣息遮蓋藤體變化。
朱竹清走近兩步。
「給我看看。」
小舞站起來攔住她。
「你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
「看到我確定沒有東西為止。」
「趙老師已經查過。」
「趙老師查的是鞋底,我要看他的腳。」
唐三抬手阻止小舞。
「讓她看。」
鞋襪被褪下,腳掌上只有長期趕路磨出的血泡與舊繭。
紀淵收緊根須,藏入其中一道破裂的血口。
朱竹清用匕首背面按了按傷口。
唐三的腳趾立即繃緊。
「疼。」
「這裡的血為什麼發黑?」
「人面魔蛛毒素還沒排淨。」
「它的毒在肩膀進入體內,為什麼聚在腳底?」
唐三運轉玄天功,逼出一滴暗紫血液。
「毒素順經脈下沉,腳底又有傷口,積存在這裡並不奇怪。」
朱竹清拿葉片接住毒血。
葉面迅速發黑,邊緣捲曲。
人面魔蛛的毒性沒有問題。
她找不到繼續檢查的理由,只能退開。
「把鞋穿上。」
小舞忍不住說道:「查完了連句道歉都沒有?」
「等我確定自己錯了,再道歉。」
「你……」
「小舞。」
唐三拉住她。
「她也是擔心隊伍里藏著危險。」
朱竹清轉過身。
「我不擔心你,我只是不想在睡著時被什麼東西吸乾。」
紀淵聽著這句話,將根須從血口裡重新鋪回鞋底。
這個女人已經靠近真相,可她所能接觸到的知識,只有魂骨毒素和武魂排異。
只要每次留下的痕跡都符合這些解釋,她的懷疑便只能停在懷疑。
不遠處,負責警戒的戴沐白忽然抬手。
「別說話,有腳步聲。」
趙無極起身擋在眾人前方。
灌木後傳來連續摩擦聲,距離越來越近。
唐三剛扣住袖箭,馬紅俊便從另一側鑽了出來。
「是我,我去撿柴。」
戴沐白罵道:「你回來不會先出聲?」
「我哪知道你們全盯著這邊。」
馬紅俊把木柴丟下,剛走近篝火,腳底便踩上唐三延伸出的藍銀草。
身體接觸的一刻,藏在他經脈內的孢子被重新喚醒。
緊接著,戴沐白體內的白虎節點也傳來回應。
寧榮榮的七寶氣息,奧斯卡的生命波紋,朱竹清的暗影本源,相繼進入紀淵感知。
分散多時的節點全回來了。
紀淵放出第一道同步脈衝。
七人腳下的影子中,數條暗紅細線悄悄連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