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喪屍匯成了一股黑色的浪潮,鋪天蓋地般席捲而過。
那驚悚的數量和瘋狂的姿態,看得躲在暗處的倖存者們渾身發冷,膽戰心驚。
所有人都在心底自問:
要是被這樣龐大的喪屍群體覆蓋,恐怕連骨頭都剩不下,還能有活命的機會?
然而,恐懼過後,很多倖存者的眼中陡然閃過一絲光亮。
現在好像是行動的好時機!
他們已經在末世里掙扎了太久,飽受飢餓、寒冷和恐懼的折磨。
而物資,尤其是食物和飲用水,早已成了他們最稀缺的東西。
明明樓下就有幾家超市和便利店,裡面或許還殘留著未被搜刮的物資。
但之前礙於四處遊蕩的喪屍,他們只能硬生生縮在家裡,連窗戶都不敢多開。
如今,周圍的喪屍幾乎都被那一聲聲煙花的巨響吸引走了。
街道上瞬間空曠了不少,這不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嘛!
「好人啊!真是天大的好人!」
倖存者們不約而同地在心裡感嘆。
已經將那個放煙花的人當成了世間絕無僅有的好人。
要知道,在這人人自危的末世,誰不是只顧著自己保命。
哪有人會做出這種看似「自殺式」卻能為他人創造生機的舉動?
換做自己,絕對干不出來!
與此同時,一棟居民樓天台上。
「賊老天!我恨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位中年男子站在天台邊緣,頭髮凌亂如枯草,臉上布滿了淚痕和灰塵。
他怒目圓睜,雙臂高高舉起,對著漆黑的夜空撕心裂肺地怒吼著。
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的身後,一束束煙花被點燃,拖著明亮的尾焰直衝天際。
在墨色的天幕上轟然綻放,絢爛的火光短暫照亮了這座破敗的城市。
然而,即便這巨大的爆炸聲接連不斷。
依舊掩蓋不了男子那飽含無盡痛苦與憤怒的嘶吼聲。
男子名叫謝睿,此刻他雙眼通紅,布滿了血絲。
雙手死死抓著天台冰冷的水泥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甚至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著樓下街道上擁擠不堪、張牙舞爪的喪屍。
那些醜陋的怪物正瘋狂地撞擊著樓道大門,發出沉悶的巨響。
而他的怒吼聲,像是要將胸腔里所有的絕望都傾瀉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還給我……」
「把我的妻女還給我啊……」
謝睿的人生,曾是無數人羨慕的模樣。
十八歲那年,他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獨自一人來到杭城打拼。
起初的日子格外艱難,做過搬運工,擺過地攤,受過委屈,挨過欺負。
撞得頭破血流,但他從未放棄過拼搏。
二十歲時,他遇到了心愛的姑娘,兩人攜手走進婚姻的殿堂。
二十五歲,可愛的女兒降臨人世,為這個小家庭增添了無盡的歡樂。
如今三十年過去,他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懵懂的少年。
憑藉著自己的努力,打拼出了屬於自己的事業,擁有了令人羨慕的財富。
更重要的是,他始終守護著那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哪怕末世突然降臨,城市淪陷,喪屍橫行,謝睿也從未真正絕望過.
只要能跟老婆和女兒待在一起,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
哪怕日子苦一點,他都有勇氣堅持下去。
可就在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沒了。
他的幸福,他的牽掛,他活下去的所有意義,全都被那些該死的喪屍奪走了。
謝睿在末世降臨一個星期後就生病了,末世物資匱乏,藥物更是缺乏。
前幾天,他因為病情加重和連日的疲憊,沉沉睡了過去。
而他的老婆和女兒,為了給他找藥。
趁著他睡著的時候,悄悄離開了家,走進了那片危機四伏的街道。
當謝睿醒來時,沒有看到妻女的身影,只在桌上發現了一張字跡娟秀的紙條。
【親愛的老公,我跟寶寶去給你找藥,你醒來在家等我們回來,愛你。】
短短一句話,像一把尖刀刺穿了謝睿的心臟。
他瘋了一樣衝出家門,不顧外面可能出現的喪屍,沿著街道瘋狂尋找妻女的蹤跡。
最終,在樓下不遠處的街角,他看到了一具被喪屍撕碎的屍體。
那件熟悉的粉色裙子,正是他老婆最喜歡的那一件。
而在屍體不遠處,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曾經那個活潑可愛、會甜甜地喊他「爸爸」的小姑娘。
此刻雙腿已經被喪屍啃食殆盡,雙眼渾濁,變成了他最痛恨的喪屍。
謝睿沖了上去,看著女兒這副非人非鬼的模樣,心如刀絞。
他不願意讓女兒以這樣的形態苟延殘喘,不願意讓她繼續承受痛苦,更不願意讓她傷害別人。
他流著淚,想喊女兒的名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他顫抖著伸出手,用一根廢棄的鋼管,親手殺死了自己變成喪屍的女兒。
此刻,站在天台上的謝睿,心中只剩下對喪屍的滔天仇恨和對自己的無儘自責。
他張開雙臂,迎著冰冷的夜風,只想縱身一躍,了結這痛苦的人生。
他之所以尋死前放了煙花,就是因為妻女生前最愛看煙花。
就在他即將跳下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
遙遠的天空之中,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
那黑球懸浮在半空,散發著神秘的光芒。
通關遊戲,最強玩家可以實現任何願望?
這個資訊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謝睿心中的絕望。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本空洞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熾熱的希望。
「我要活下去!」
「我要通關遊戲,成為最強玩家!」
「然後,復活我的妻女!」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他卻渾然不覺。
心中只有這一個堅定的信念。
砰!
就在這時,天台的鐵門被喪屍們硬生生撞破。
一群喪屍嘶吼著涌了進來,它們聞到了活人的氣息,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謝睿,張開滿是獠牙的嘴,朝著他瘋狂撲來。
這個剛剛才下定決心要活下去、要復活妻女的中年男人。
還沒來得及邁出第一步,就被洶湧而來的屍潮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