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著那道爽朗又帶著幾分熟稔的聲音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樹蔭下,一個身著深色衝鋒衣的中年女人正朝著他們用力揮手。
臉上掛著毫不生分的自來熟笑意。
眼角的細紋隨著笑容微微舒展,透著一股職場人特有的幹練與熱絡。
蘇浪順著隊友的目光看清對方的樣貌後,腳步下意識一頓。
眉頭微挑,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錯愕,隨即有些意外地開口:
「王教導主任?」
他著實沒想到,在這秘境之中,竟然會遇到自己學校的教導主任王翠花。
王翠花身邊並肩站著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蘇浪曾在學校的校慶活動等場合見過幾次,依稀記得是她的丈夫。
兩人身旁還站著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人,鏡片後的眼睛格外明亮。
她此刻正藉著抬手整理耳側碎發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偷偷打量著蘇浪。
眼神里交織著明顯的審視與難以掩飾的好奇,像是在評估他們的實力與可靠程度。
王翠花見狀,立刻快步走上前來,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直接開門見山說道:
「小蘇,還有劉俊傑同學,你們倆瞧著就人高馬大、渾身是勁,正好跟我老公組個隊。」
「現在這秘境裡到處都是未知的危險,人多力量大才更安全些,你們男生體力好、反應快,到時候負責探路和前方防護,再合適不過了。」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的提議無懈可擊,又側身指了指身邊戴眼鏡的女人。
語氣帶著幾分邀功般的補充道:
「這是我親妹妹王秀蘭,她是市中心醫院的專業護士,專門學過戰地急救和傷口處理,能給咱們當後勤保障,關鍵時刻還能救死扶傷。」
「我們這小隊現在就差兩個能扛事的壯勞力,你們跟我們一起行動,不僅效率肯定能高不少,遇到麻煩也能互相有個照應,總比你們幾個年輕人瞎闖強。」
站在蘇浪身後的趙文杰聞言,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悅。
不動聲色地抬眼瞥了王翠花一眼,心裡頓時有些窩火:
這女人誰啊?
上來就直呼他們團長「小蘇」,語氣還這麼理所當然,張口就安排任務?
而且聽她這意思,分明是想把蘇浪和劉俊傑拉攏走,變相拋下他們這群老隊友?
蘇浪的嘴角也幾不可查地扯了扯,心裡一陣氣笑。
眼前這王教導主任,顯然還沒從學校里那種發號施令的身份里轉變過來。
末世降臨這麼多天了,外面早已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更何況此刻還身處危機四伏的秘境之中。
她竟然還想著擺領導架子、隨意指派別人,簡直天真得可笑。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不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淡,不卑不亢地說道:
「多謝王教導主任的好意,不過我們團隊出發前就已經有了明確的分工和行進計劃,就不麻煩你們了。」
說完,他不再給對方開口反駁或糾纏的機會。
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隊員。
轉身便帶著眾人繼續朝著預定的南大門方向走去,腳步沉穩,沒有絲毫遲疑。
劉俊傑下意識地看了看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嘴角的笑容僵住的王教導主任。
又轉頭望了望蘇浪堅定決絕的背影。
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邁開大步,果斷快步跟上了蘇浪的步伐。
對他而言,早已認定蘇浪這個團長,自然不會因為一個不相干的人的幾句話就動搖。
「欸,你等等!蘇浪同學,你站住!」
王翠花見狀,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連忙上前一步想要伸手阻攔。
語氣中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滿與慣有的訓斥意味,音量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年輕人怎麼一點團隊意識都沒有?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單打獨鬥?這麼固執己見,能成什麼事!秘境裡危險重重,你們幾個年輕人單獨行動,遲早要吃虧的!」
然而,蘇浪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也沒有再回頭回應她半句。
在這秘境裡遇到這種拎不清身份、還活在過去的奇葩,著實有些晦氣。
他可沒興趣跟對方浪費時間爭辯。
畢竟多說無益,對方顯然還把這裡當成了學校。
以為所有人都得聽她的安排、受她的管教,與其白費口舌,不如儘快遠離是非。
王翠花的老公望著蘇浪和劉俊傑兩人的背影,眉頭瞬間緊緊皺起,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不滿。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王翠花,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抱怨與不解:
「你這些學生怎麼就這麼不服管?一點大局觀和集體意識都沒有!」
「現在這種特殊情況,大家抱團取暖、齊心協力才是唯一的正道。」
「可他們倒好,說走就走,真是不識好歹,白費了一番苦心。」
蘇浪幾人走出很遠,徹底遠離了剛才的爭執之地後。
趙文杰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吐槽欲,連忙湊近蘇浪,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慨:
「浪哥,你們這學校的領導也太離譜了吧?都已經到了這種陌生又詭異的地方,還把自己當成在學校里那樣發號施令的領導呢?」
「真以為所有人都得無條件聽她的安排,圍著她轉嗎?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形勢!」
蘇浪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語氣平和地回應道:
「可能有些人在領導的位置上待得太久,早就習慣了那種頤指氣使、說一不二的性子,不管到了什麼地方都改不過來。這種人沒必要跟她一般見識,徒增沒必要的麻煩,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說話間,幾人腳下的步伐未曾停歇。
一路朝著小區正南大門的方向走去,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蘇浪緩緩停下腳步,目光越過大門投向外面的世界。
眼前驟然出現的景象瞬間帶來了極強的視覺衝擊力。
讓同行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錯愕。
只見小區正南大門兩側的玻璃門,其中一面已經完全碎裂破損,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而另一扇玻璃門則大大敞開著,邊緣還殘留著幾道猙獰的劃痕。
如同一張沉默張開的大口,正通往一個無人知曉的未知世界,透著幾分令人心悸的詭異。
門內,依舊是小區里眾人熟悉的光滑瓷磚地板。
乾淨整潔,還保留著文明社會的痕跡,與平時所見並無二致。
但門外,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彷佛跨越了時空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