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你他媽洗好沒有!」
破舊的木門被砸得砰砰作響,彷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門外,兩個男人滿臉不耐煩,扯著嗓子吼道。
這雨下得太久了,連帶著人的心情都變得無比煩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怎麼都散不掉。
「磨磨唧唧的,找死啊!」
另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狠狠踹了一腳門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王哥等著你呢!別給臉不要臉!」
房間裡,陳木站在落地窗前,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窗外,是漆黑如墨的天空。
瓢潑大雨已經連續下了一個月,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
視線所及,一片汪洋。
渾濁的雨水淹沒了街道、車輛,以及低矮的樓層。
他這個小區,三樓以下早就泡在了水裡,偶爾能看到一些家俱的殘骸漂浮在水面上,沉沉浮浮。
整個世界,好像都要被這無盡的雨水給吞噬了。
突然——
「咔嚓!」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了昏暗的天幕,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亮了陳木的臉。
面前的玻璃窗上,清晰地映出了一張極其英俊的面容。
標準的奶油小生,五官精緻得挑不出一點毛病,甚至……有點像另一個世界練習兩年半的故人。
但這張本該吸引無數目光的臉上,此刻卻沒有絲毫表情。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門外的叫罵聲還在繼續,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讓人心煩。
「聽見沒有?快點開門!再不開門,老子就把門撞開,直接把你拖出去!」
刀疤臉的聲音充滿了威脅。
陳木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裡,緊緊握著一把匕首。
匕首不長,但異常鋒利,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他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幾天前,一切都變了。
這場詭異的暴雨帶來的,不僅僅是洪水。
這棟樓里,一個叫王東的男人,在暴雨開始後,突然覺醒了操控火焰的異能。
當第一簇火苗從他掌心憑空冒出,並且輕易點燃了一個試圖搶奪物資的鄰居時,新的秩序就建立了。
王東憑藉著他那可怕的能力,迅速收攏了十來個心狠手辣的小弟,用暴力和火焰強行控制了整棟樓所有的倖存者。
所有人家裡的食物、藥品、乾淨的飲用水,全部被強制上交。
美其名曰「統一分配」。
誰敢反抗?
要麼被王東手中那詭異的火焰活活燒成焦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幾聲。
要麼,就被他那群如狼似虎的小弟,直接從樓上扔進下面渾濁冰冷的洪水裡。
慘叫聲很快就會被雨水聲淹沒,而水下……據說已經有了一些因為浸泡和變異而變得極具攻擊性的怪魚。
沒有人再敢反抗。
王東把剩下的倖存者按男女分開管理,分別塞進幾個不同的房間裡居住。
一開始,陳木和許多人一樣,以為王東是要把樓里的女人都變成他的玩物。
他猜對了一半。
王東的確建立了一個「後宮」,但物件,卻是男人。
是那些長得清秀、俊俏的年輕男子。
過去的這些天,陳木已經眼睜睜看著不下十個模樣不錯的男人,被王東或者他的小弟們點名帶走,帶往王東獨占的那個豪華套房。
那些人被帶走時,臉上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而他們,再也沒有回來過。
一個都沒有。
以陳木的相貌,他本該是第一批就被帶走的「獵物」。
那天,一個小弟發現了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品寶貝,興奮地立刻把他帶到王東面前邀功。
王東見到他時,眼睛裡爆發出毫不掩飾的驚艷和貪婪。
他圍著陳木轉了好幾圈,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粗糙的手甚至想摸陳木的臉,被陳木下意識地躲開了。
王東居然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對著手下說:
「看到沒?這才是真正的極品!比那些歪瓜裂棗強太多了!」
他當時舔著嘴唇,對陳木說:
「美人兒,別急。哥哥我得準備準備,這麼好的貨色,不能我一個人獨享,得和兄弟們一起,好好樂呵樂呵,慢慢品嘗才行!」
今天,就是王東所謂的「黃道吉日」。
他的手下們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幾件還算乾淨好看的衣服,又拆了別人家的桌椅板凳當柴火,特意燒了熱水,命令陳木「洗乾淨點,打扮漂亮些」。
這簡直是一種錐心刺骨的侮辱。
陳木早就做好了打算。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他寧願從這陽台跳下去,葬身於樓下那冰冷的洪水之中,也絕不受這種屈辱!
他握緊了匕首,冰涼的觸感讓他混亂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就在他萬念俱灰,準備付諸行動的那一刻,一股完全陌生的資訊流,毫無徵兆地湧入他的腦海。
非常清晰,就像直接烙印在意識里一樣:
【姓名:陳木】
【異能:奪舍】
【效果:擊殺視線範圍內的異能者,可剝奪並繼承其全部異能】
【階位:無】
這資訊簡單,直接,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殘酷力量!
奪舍?
擊殺異能者?
繼承異能?
陳木的心臟,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狂跳起來,血液似乎在瞬間加速奔流。
絕望的灰暗世界中,彷佛突然撕開了一道口子,投下了一束刺眼卻又充滿希望的光。
天無絕人之路!
王東!
那個掌控火焰,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魔!
他就是異能者!
殺了他……殺了他,自己就能得到那操控火焰的力量!
就能擺脫現在這絕境!
甚至……有可能在這該死的末世里,活下去!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心底瘋狂蔓延,再也無法遏制。
「哐當!」
門外傳來一聲更大的巨響。
顯然是外面的人失去了耐心,開始用身體撞門了。
老舊的房門鎖扣發出痛苦的呻吟,看樣子支撐不了多久。
「小子!最後給你三秒鐘!再不開門,等我們進去,有你好果子吃!」
刀疤臉的聲音充滿了戾氣。
陳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激烈情緒。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像即將捕獵的野獸。
他快速掃視房間,目光最終落在了門後那個視覺死角。
他不再猶豫,動作迅捷而無聲地移動到門後,身體緊緊貼住牆壁,屏住了呼吸。
他右手反握著匕首,將刀鋒隱藏在手臂之後,左手輕輕搭在門鎖上。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音。
「三!」
「二!」
「一!」
「媽的!給老子撞開!」
隨著刀疤臉的怒吼,「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猛地從外面撞開!
兩道身影帶著一股濕漉漉的腥氣,迫不及待地沖了進來。
由於慣性,他們往前沖了兩三步才停下。
「人呢?」
那個瘦猴一樣的小弟環顧空蕩蕩的客廳,愣了一下。
刀疤臉也皺緊了眉頭,臉上那道疤顯得更加猙獰。
他目光掃過客廳,最後落在了敞開的衛生間門縫裡。
「操!還敢跟老子玩捉迷藏?」
他罵罵咧咧地,以為陳木躲進了衛生間。
就在兩人背對著房門,注意力被衛生間吸引的這一瞬間——
一直如同幽靈般潛伏在門後的陳木,動了!
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從陰影中竄出!
目標明確,直撲那個距離他更近、威脅也更大的刀疤臉!
他的動作快、准、狠!
沒有一絲猶豫!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鋒利的匕首,從背後精準地刺入了刀疤臉的心臟位置!
刀疤臉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愕和無法置信。
他張大了嘴,想要呼喊,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他艱難地想轉過頭,看看是誰襲擊了自己,但身體裡的力量正如潮水般迅速消退。
陳木眼神冰冷,手腕用力一擰,徹底攪碎了對方的生機,然後猛地將匕首拔出。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在了陳木的手臂和衣服上。
刀疤臉圓瞪著雙眼,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電光火石之間!
旁邊那個瘦猴小弟直到刀疤臉倒下,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著滿身是血、手持滴血匕首、眼神如同惡鬼一般的陳木,嚇得魂飛魄散!
「你……你殺了疤哥!你……」
他雙腿發軟,下意識地就想往外跑,同時張開嘴想要大聲呼救。
陳木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他一步踏前,沾滿鮮血的左手如同鐵鉗般從後面猛地捂住了瘦猴的嘴,將他所有的呼喊都堵了回去。
同時,右手的匕首毫不猶豫地橫在了對方的咽喉前。
「別動!也別出聲!」
陳木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如同死神的低語,
「否則,我立刻割斷你的喉嚨!」
瘦猴感受到了脖子上那冰冷的刀鋒,身體瞬間僵直,嚇得一動不敢動,褲襠處迅速濕了一片,傳來一股騷臭味。
「聽明白就點頭!」陳木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
瘦猴忙不迭地拼命點頭,眼睛裡充滿了恐懼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