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扯皮中一分一秒的度過。
衢州的談判場上,國民黨又從後方調來了一批能言善辯之士,以滿足車輪戰的需求。
事實上,就是嗓門比較大,輸出穩定且持久!
既然談不出什麼內容,周澤遠、方志民和余秋白就開始了輪班,有一個人主持談判就夠了。
天氣逐漸轉冷,很快就到了跨年的時刻,紅軍的後勤部在這些日子裡籌措了足夠的棉衣棉被,優先供應野戰部隊。
而這難得的節日,自然也少不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按照周總指揮的指示,跨年夜這天晚上,除去少數警戒部隊以外,其餘人伙食不限量。
對各地的民兵及其家屬也要分發米麵糧油進行慰問!
各地方部隊自行組織活動,歡度新年。
只是同一時刻的貴州,正向烏江挺進的中央紅軍卻沒有時間歡度新年。
同是長江上的重要支流,烏江之險不亞於湘江。
好消息是整個烏江防線,只有黔軍一個師把守。
對比起湘江戰役對面的敵軍陣容,這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可不知是不是被湘江血戰打出了心理陰影,有不少同志還是心生膽怯。
冒出了掉頭折返,重回黔東,並再度北上,與紅二、紅六軍團會合的打算。
對這種想法,李老師的評價非常犀利:
有些同志,該大膽的時候不敢大膽,該謹慎的時候不知謹慎。
形勢稍有好轉,便頭腦發熱,一味冒險硬拼,白白消耗紅軍寶貴的有生力量。
一旦作戰受挫,又立刻從盲目樂觀,滑向極度的消極悲觀。
戰略撤退時,本當是靈活的轉移,在機動當中捕捉敵軍追擊部隊的破綻,尋機反擊敵人。
可他們卻一味避戰,只知逃跑,稍有挫折就只顧改變方向,被動被敵人牽著鼻子走。
在紅軍主力即將抵達烏江畔時,因為瘧疾高燒不止而缺席黎平會議的外國顧問,再一次提出了調頭東返的主意!
這一下子,自然讓不少中央的領導同志們措手不及。
於是,遵義會議前的三場關鍵性會議的最後一場猴場會議,就在甕安縣猴場鎮召開!
開會的地點在一座四合院裡,由本地的富商友情「贊助」。
這場會議再一次確定了黎平會議的主張,在川黔邊建立新根據地。
並且批評了北上湘西,與紅二紅六軍團會合的錯誤主張,決意立即強渡烏江,向遵義進軍。
最後,唯一一個能在切磋中壓制周澤遠武學高手,做了會議總結:
「……以後軍委制定的作戰方針、時間還有地點,都必須向政治局作出報告!」
這輕飄飄的兩句話,實則重若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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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初步確立了政治局對紅軍的領導地位,加強了對軍事指揮的制約與監督。
自此,紅軍走上了獨立自主的發展道路。
會議結束之後,會議的內容紀要便迅速傳給了各大軍區。
同時還下達了一道命令,讓各大軍區不必繼續堅守,可以突圍轉移,以保存實力為上。
然後,對留守瑞金的中央軍區進行了人事上的微調。
夜色里,周澤遠坐在指揮部的桌前,面前攤著幾份剛剛收到的電報譯稿。
這麼大的事兒,還是好事,當然要及時的跟各位同志分享。
秋白同志的院子離指揮部還有點距離,以他的腳力,也花了兩分鐘才走到。
屋裡一片漆黑,靠近之時,卻隱約聽到了些聲響。
他剛準備進屋,卻被警衛員攔住。
「總指揮同志,秋白同志已經休息了,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請明天再來。」
「要是沒有重要的事,我會這個點來找他嗎?」說完,不等警衛員反應,周澤遠朝屋裡喊了一聲:「秋白同志,中央來電,你起來一下。」
屋裡安靜了兩三秒。
然後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接著煤油燈的光從窗紙上透了出來。
門被從裡面拉開,余秋白披著一件大衣站在門口,頭髮有些散亂,臉上卻帶著一股極為罕見的怨氣。
「澤遠,你大晚上把我吵醒,要是沒有重要的事情,你可別想安生。」
周澤遠側頭往屋裡瞟了一眼,伸手拉住余秋白的胳膊,不由分說地把他往外帶:「你放心,你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少睡一點覺有什麼關係。」
余秋白被他拽著走了幾步,也沒掙脫,就這么半推半就地跟著他往指揮部走。
等兩人推開作戰室的門時,方荀蘇王幾位同志已經在裡面了。
余秋白掃了一眼屋裡的陣仗,攏了攏大衣領口,在靠門的位置坐下來,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剛被叫醒的沙啞:
「行了,說吧,中央來了什麼指示?」
周澤遠走到桌邊,拿起那幾份電文,在桌面上攤開。
「今天夜裡,中央在貴州猴場召開了會議,排除了左傾思想的干擾,堅定了前往川黔邊境建立根據地的主張。同時確立了政治局對軍委的領導地位。」
「他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在場幾個人,「換句話說,咱們以後主要是對政治局負責,誰是咱們的老大,這點別認錯了。」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明顯鬆弛了幾分。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喜色。
蘇瑜率先開口道:「要我說,應該輪到李委員主持軍事了,他才是眾望所歸。」
方志民伸手拿起桌上那份電文:「這個會議……我感覺有一點意猶未盡啊。」
余秋白正看著另一份抄件,點了點頭:「沒錯,連續三場會議下來,錯誤的思想、錯誤的制度、錯誤的戰術方針以及錯誤的領導都給排除掉了,但並沒有確立一個核心的領導班子。」
「這相當於是破而後立,只完成了破,卻還沒有完成立。」
周澤遠雙手抱胸:「現在的問題是,政治局有多位領導,他們可以通過協商決定重大事項,避免因為個別人的失誤使整個紅軍陷入錯誤的泥潭。」
「糾錯機制被確立起來了,這是極大的進步。但集體領導有它的優越性,在軍事上卻顯然是不夠高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