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經過檢查之後確認身體健康,或者傷勢病情不重,治療之後不需住院的傷病患,才能夠進入根據地。
這些人會被分為三類,確認身份的黨員、進步的知識分子和無辜被抓的群眾。
而周澤遠主抓的工作就是這個分類,確認成份。
好多被捕的地下工作者,如果上線犧牲了,他們是沒法證明自己身份的。
閩浙軍區也不是中央,關於各地地下黨員的情報檔案非常的少。
要是逐一找中央進行核實身份,那確實是太麻煩了。
和平時期倒可以慢慢來,現在中央正在轉移,正在作戰,這壓根就不現實。
這就只能讓周澤遠這台人形測謊儀出馬了!
這些黨員幹部們需要安排新的工作,自然要進行組織談話。
雖說是秉承著自願為主,但周澤遠還是儘可能地將更多的同志們勸到軍隊任職。
他們的首選是下放基層,多數是到連隊去當副指導員。
那些有過群眾工作、組織宣傳經驗的同志,簡直是當政工幹部的首選!
其次就是參謀!
情報分析、邏輯推理、系統性思維和邏輯能力,這些都是地下工作者們的特長!
這與參謀的整理情報、分析敵情、制定計劃,幾乎完全重合。
雖說他們的軍事水平比較薄弱,但這壓根就不是問題。
不會可以慢慢學,先去實習一下,讓老參謀帶新參謀。
只要能給軍事主官們減輕負擔,那都能有效的提高部隊的指揮效率。
除了作戰參謀,還有後勤參謀。
地下黨一個很重要的職能,就是通過隱蔽戰線為根據地輸送物資。
因此,相當大一批地下工作者,具備財務管理和組織運輸的經驗。
能在國統區複雜的環境下,還把資源調配的工作辦得井井有條,那簡直是螺螄殼裡做道場。
過來管理軍隊後勤,簡直是手拿把掐。
大隊長覺得監獄裡的這群囚犯不過是一群特務人員,在國統區還能攪風攪雨,製造一些騷亂。
可到了戰場上,不過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壓根起不到什麼作用。
這就純粹是以己度人了!
國軍的政工幹部對於戰鬥力的提升微乎其微,也就能在雜牌軍里起到個監軍的作用。
至於說思想引導、提振軍心士氣……
那只能說他們不拿,軍事主官也不敢拿,大家一起喝兵血。
那些大頭兵都快把他們給恨死了,還提個毛的軍心士氣。
周澤遠不干吃虧的買賣,短期內國民黨獲得了幾千名老兵和軍官,紅軍卻獲得了人數更多的黨員群眾。
大家都能將各自軍隊的實力提高一小截,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到了最後的最後,周澤遠把有特長的情報人員給挑完了,剩下的實在沒處安置,那就去情報保衛部門!
這個過程中也查出了一些國民黨派來的特務,或者是已經叛變的情報人員。
對這些人沒什麼好說的,直接送去審查。
榨乾情報價值之後,送去軍營參加打靶工作。
另一塊就是被抓的非黨員群體。
按道理來說,他們的成份劃分,應該是按是否參與了愛國行動。
參與了遊行示威、反戰宣傳、抨擊國民政府等等行動而被捕的知識分子,那就是進步青年。
沒參與卻被抓的,那就是受牽連的無辜群眾。
但周澤遠懶得一個個核實,人太多了,他也忙不過來。
直接一刀切,識字的就是進步青年,不識字的就是無辜群眾。
由於沒有挨個兒審查,特務們混在人群里,他也沒法精準的辨別。
畢竟到了陌生的地方,正常人都會惶恐不安!
這個過程中肯定也會混入一群敵特分子。
但是沒有關係,先給他們安置下來,等過段時間再搞個聯誼會,周澤遠這個大首長會挨個找他們「談心」的。
至於那些進步青年們,周澤遠的態度很明確,儘可能的勸說他們加入紅軍。
事實上,他們中的大多數是肯定會加入的,因為他們在國統區雖然有家,但是回不去了。
國軍只是答應放人,可沒有撤銷他們的罪狀。
再者說了,被紅軍救出去的人,在國民黨的眼裡那就是赤匪的同黨。
真要是敢回去,等待他們的必然是老虎凳、辣椒水。
只是這種事講究個你情我願。
鬧革命嘛,強扭的瓜不甜!
因此,周澤遠把在勸說國民黨戰俘中鍛鍊出來的政工團隊,給調了過來。
要給他們好好的洗……洗去思想上的塵埃,讓他們充分的了解無產階級理論的革命意義!
只有他們主動答應參加紅軍,那這顆強扭的瓜才是甜的。
鳳凰山腳,紅軍舊軍營地!
這本是為進攻衢州而設置的臨時駐地,自國軍撤離之後,紅軍便住進了國軍的營房裡。
而這處營地也就成了那些獲救同志們最適合的臨時居所!
此刻,軍營的操場上黑壓壓地圍了一大圈人。
幾百號人擠在一起,有穿著灰布軍裝的紅軍戰士,但大部分都是穿著各式便服的知識青年。
圓圈的正中擺了一張桌子,桌子兩邊各坐著一個人。
左邊坐著一位知識青年,穿著一身普通老百姓的便服,但那股子書卷氣是怎麼也掩不住的——坐姿端正,目光清朗。
他面前的桌面上立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三個字:錢新民。
右邊坐著一位紅軍軍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領口的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他面前的木牌上也寫著三個字:王睿歐。
暫不提兩人犀利的言語,就單看這個現場,就能知道這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辯論賽。
王睿歐雙手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洪亮:「有很多資本家無恥地說,他們並沒有壓迫工人。」
「工人要是接受不了他們提出的薪資水平,要是接受不了他們要求的工作強度,要是不願意無償地去加班,那工人可以離開,可以去其他的工廠,沒有人限制他的自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的人群,語氣驟然拔高,「但是,自由恰恰是他們最虛偽的偽裝!工人兄弟們看似有選擇的權利,實際上根本沒得選。」
「不被這個資本家剝削,就會被另一個資本家剝削。無論怎麼選,他們始終處在資產階級的壓迫之中。」
「因此,要實現全人類的幸福,必須推翻資產階級,建立無產階級專政的新政權!」
他抬手舉了一下桌上的木牌,朗聲道:「我的發言結束。」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