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役擊斃國軍別動隊成員200餘人,俘虜近700人!
紅軍傷亡500餘人,警衛營與獨立營在進攻戰中付出了近400人的傷亡,另有70多人是遭到突然襲擊而被殺害的火車站守衛。
龍游火車站,戰場已經打掃乾淨,但硝煙與血腥味依舊縈繞在鼻尖。
劉聲沐神色平靜地看著面前的警衛營衛營長。
後者身上的繃帶還在滲著血,軍裝滿是塵土和破口,卻站得筆直。
「首長,是我帶兵無方,治軍不嚴,才讓特務鑽了空子。老劉他……他只是一時激憤,加上那個特務頭子態度實在是囂張,才沒忍住動了手。」
「一切責任,我願意一力承擔,請求組織撤銷我的一切職務!」
他口中的老劉,是警衛營的一名連長,剛才在看押俘虜時,對著被俘的別動隊隊長一陣拳打腳踢。
偏偏旁邊的人還不攔著,直接給人家捶進了醫務室,這事情就鬧大了。
劉聲沐眼神平淡的反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名特務知道我們優待俘虜的政策,所以故意挑釁,激怒我們的戰士?」
「不,不敢欺瞞首長!」衛營長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
他再也繃不住那根弦,聲音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哽咽。
「事實是……老劉的親弟弟劉小根,昨晚就在車站站台值哨。那幫狗特務里,有個老太太走過來說自己不舒服,要口水喝……」
「小根才剛過去,就被她從棉襖里掏出匕首,連捅了六刀,腸子都流出來了……」
說到這裡,這個在槍林彈雨中都未曾皺眉的漢子,終於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老劉他們家六口人鬧革命,現在就剩下他們兄弟倆相依為命……今天看到那幫兇手,是一時情緒失控……」
「首長,他絕不是有心破壞紀律!我請求組織,只對他進行撤職和留黨察看處分!他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這個拿命換來的黨員身份了!」
衛營長說完,深深地垂下了頭,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雷霆之怒。
然而,預想中的咆哮並未到來。
「你在說什麼胡話!」劉聲沐的臉色反而變得異常嚴肅。
衛營長愕然抬頭。
只聽劉聲沐一字一句地說道:「哪有什麼戰俘?」
「康蜇的別動隊,不穿軍裝,偽裝平民,潛入我方腹地,以破壞為主要任務。這不叫士兵,這叫間諜!你們抓的,是七百個貨真價實的國民黨特務!」
衛營長愣在原地,一時沒能理解這其中的關節。
劉聲沐的語氣緩和了些許,但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黨的紀律,是優待主動放下武器的敵軍士兵,這是瓦解敵軍的重要方針,必須嚴格執行!毆打戰俘,是絕對不允許的!」
「但是!對於間諜,對於這些手上沾滿我們同志鮮血的劊子手,情況就不同了!」
「劉大根同志的親人剛剛慘死於敵特之手,見到兇手一時激憤,情緒失控,情有可原!」
「他的行為衝動,但不存在主觀上破壞我軍紀律的惡意。撤職,寫一份深刻檢討,是最合適的處置。」
「留黨察看?組織不會對一名忠誠的革命戰士抱有這樣的惡意。」
一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衛營長和周圍戰士們的腦海中炸響。
劉聲沐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衛營長身上,眼神里透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失望,有惋惜,也有一絲恨鐵不成鋼。
「至於你……衛營長,我記得你,長汀過來的老人了。跟著隊伍吃了多少苦,打了多少仗,怎麼到了後方,過了幾天安穩日子,這腦子裡的弦就鬆了?」
「戒備鬆弛,讓敵人鑽了這麼大個空子,差點毀了我們整個衢州戰役的後勤樞紐!」
「要是我們紅軍的每個指揮員都像你這般懈怠,我們還怎麼在幾十萬白狗子的圍剿下生存?還談什麼北上抗日?」
這幾句質問,比任何軍棍都打得人疼。
衛營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最後又化為一片死灰,羞愧地低下了頭。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警衛營營長。」
衛營長身體一顫,但還是咬著牙,準備接受任何處分。
「我調你去紅十軍團,當一名警衛員。我希望前線的槍炮聲,能讓你把丟掉的警惕性和革命精神,重新撿回來。你聽明白了嗎?」
衛營長猛然抬頭,看著劉聲沐那張嚴肅的臉。
一股熱流直衝眼眶,衛營長用盡全身力氣,挺直了早已疲憊不堪的脊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保證完成任務!」
收拾好隨身的行李之後,衛營長跟幾個戰友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火車站。
但他的目標卻不是前線,而是龍游以東約10公里處的湖鎮防線!
這裡北臨衢江,南接九峰山,金衢盆地在此處逐漸收窄,形成了一段相對狹窄的平坦地勢。
雖然沒有高山江河作為險阻依託,但正面防禦寬度縮減本身就是一種防禦優勢。
因此這裡成為了紅軍重點經營的二線防禦陣地,一旦邊境失守,便退到此處,繼續進行阻擊,拖延時間。
荀淮洲在邊境的作戰打得相當靈活,完全是以保存實力為要,拖延時間為先。
要是兩者產生衝突,那就優先保存實力。
哪怕是守衛重要據點的紅軍,在形勢明顯惡化之後,也會果斷突圍。
這就是機動防禦的好處。
前線作戰不拘泥,每一處陣地消耗對手一些兵力之後就果斷後撤。
別說國軍沒有迂迴包抄的意識,就算有,面對這種一打就撤的戰法,也壓根摸不到紅軍的尾巴。
結果就是,國軍這邊推進速度極快,5個小時就奪下了紅軍60多座小陣地,整體陣線向前推進了3公里。
紅軍在邊境一帶修建的縱深防線,快要被他們打穿了。
這般戰績自然是極為驕人的,但前提是陣地上也要有紅軍的屍體才行啊!
基層的官兵一眼望去,陣地上全是自己的袍澤弟兄,心裡是一陣犯嘀咕。
可是沒關係,消息層層報上去之後,劉志這邊收到的殺敵數字已經突破2000人了。
雖說他也知道裡面是肯定是有水分的,但就算砍個半,那也有上千人了。
開戰才幾個小時,紅軍便連連失利,有潰敗之勢。
這說明別動隊的突襲行動,確實造成了紅軍內部的動盪,這讓他信心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