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眾人對著周澤遠的過往大力「批判」時,在這個夜黑風高的夜晚,紅十一軍正在隱蔽的向蘭溪北部山區集結。
紅軍在兵力處在劣勢的時候,善用夜襲戰扭轉局面。
而兵力處在優勢的時候,那就更喜歡用了。
周澤遠在指揮作戰時,一旦處於優勢,但又沒有徹底壓垮對手,尤其喜歡偃旗息鼓、收兵罷戰。
對手要是保持警惕,那戰役就結束了,下次再找機會。
但多數時候,對手往往是鬆了一口氣之後,就直接鬆懈下來了。
偷襲、突襲、偽裝滲透、迂迴包抄……
總有一款套餐適合他們。
這個時候,守衛前沿山頭的,分別是左翼的國軍14師霍揆彰部和右翼的十一師黃維部。
然後搞笑的是,霍揆彰守衛的左翼三座山頭,全部守擂成功。
他們嚴格按照上級的軍令設置了明暗哨,還在幾條道路上放置了許多雜物,使得偷襲部隊中途發出了噪音。
讓山上的守軍提前警覺起來!
紅軍對十四師的夜襲行動自然也就失敗了!
但還沒等這幫十四師的官兵高興多久,他們回頭一看,對面十一師的幾座山頭全被紅軍給占了。
紅軍還在派人向他們的側後進行迂迴。
在這種突發性的夜襲戰中,面對紅軍頻繁的迂迴穿插、襲擾、聲東擊西……
黃維指揮刻板的缺陷被無限放大,不光事先輕敵大意,沒有足夠重視紅軍的夜襲。
事情發生之後,應對既不果決也不正確。
打起仗來顧此失彼,好幾支救援部隊中途遭到伏擊,一度顯得手足無措。
霍揆彰就穩得多了,不光是防備夜襲的手段老辣,在亂戰中也極為懂得取捨,緊守幾座主要陣地和交通要道,避免被紅軍分割包圍,一直撐到了天亮。
天亮之後,從杭州機場起飛的11架諾斯羅普輕型轟炸機,抵達了戰場上空。
面對空中威脅,紅軍只能被迫轉入防守!
趁此機會,第11師和14師脫離戰場,沿山路向北撤退。
至此國軍的主力部隊全部脫離了金衢盆地,收縮到了建德一帶。
整個盆地的平原地帶,以及周圍一圈的山區,再也沒有任何一支國軍成建制的部隊存在了。
到了這個時候,周澤遠才在內部下達了停戰的命令。
紅軍總體上轉入了防守休整狀態,小部隊按命令輪流出擊,給對面的國軍持續施加壓力!
這一場戰役下來,先遣隊共計抓獲了國軍7萬餘名俘虜,其中有上萬名傷員被送進了野戰醫院和各部隊的臨時醫院。
北上抗日先遣隊從來都沒有一次處理這麼多傷員的經歷,軍隊的這些醫護兵都忙瘋了!
別說是那些能獨立承擔手術的大夫了,好多還在實習期的大夫都被迫趕鴨子上架,拿起了手術刀。
這要是換做和平年代,連個醫師資格證都沒有,還敢給人做手術,銀手鐲伺候。
但到了戰亂年間,讓那些受了槍傷的大頭兵自己來選,他們寧願讓新手大夫冒險給自己取子彈,也不會樂意讓那顆該死的子彈長時間停留在體內。
但凡參過軍的人都知道,子彈可不是什麼乾淨貨。
上面的火藥殘留、鐵鏽,被擊中時帶進去的衣服碎屑,這些都是細菌的溫床。
子彈進了體內不趕快取出來,要麼是鉛中毒,要麼是發炎化膿,再要麼……就看自己的八字夠不夠硬。
剩下的那6萬名俘虜多是身體健康,或是輕微傷,只需簡單包紮一下,並不需要占用醫護資源。
而針對這些俘虜的訴苦與調查工作,也逐步進入到了高潮階段。
由於周澤遠前世並不是黨史專家,對於解放軍時期才逐步形成的訴苦與三查運動其實只了解到了皮毛!
只不過相對來說,訴苦運動從字面上就很好理解,具體的實操辦法被他很快的摸索了出來。
而關於三查運動(查階級、查工作、查鬥志),他甚至都不知道被查的對象到底是誰!
所以先遣隊此時的審查制度還相對比較粗糙。
只不過紅軍的政工團隊足夠強大且精幹,在實際的審查工作中,能夠比較高效而靈活的處理一些問題。
暫時這些制度還沒有暴露出太大的問題。
紅軍緊鑼密鼓地吸納著國民黨的戰俘,同時,大勝的消息也激發了閩浙贛根據地百姓的參軍熱情。
大量的新兵戰俘的加入,使得部隊的編制開始迅速得到充實!
原先那些新組建的兩團制步兵師,現在都開始著手組建第三個步兵團了。
在金衢盆地的這四個軍,兵力都突破了兩萬大關,人數最多的一個軍甚至達到了三萬人。
這還沒有計算兵團直屬的炮兵部隊!
到了這個時候,周澤遠再宣稱自己手上有10萬大軍,那真的是從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來了。
而相比起單純的人數增加,這一場為期十多天的大戰,對整支部隊戰鬥經驗的累積和錘鍊效果更讓他感到欣喜。
優者上,劣者下!
戰功卓著者快速升遷,庸碌之輩退居二線。
周澤遠在人事任免中看重革命資歷,但又不完全看重!
他比較欣賞的是那些在關鍵戰役和關鍵事件中,做出正確抉擇、正確處置的革命戰士,而不只是單純的關注你有多少年的黨齡、擔任過什麼職務!
簡單點來說,就是欣賞戰功卓著、有真才實幹的同志,瞧不起那些熬資歷的人!
因此,儘管周澤遠沒有刻意的去追求,但整支部隊的幹部隊伍,確實在向著年輕化的方向發展。
只不過當紅十軍首任軍長周建平,帶著7000多名老紅軍前來報到之後,幹部隊伍的年輕化戛然而止。
周澤遠表示,男人果然還是成熟一點更有魅力,二十大幾、三十來歲才是幹事業的年紀。
江山縣的宿營地設在城西一片背風的坡地上,由於提早收到了消息,炊事班那邊已經冒起了炊煙。
周建平帶隊抵達時,天已經擦黑了,連日急行軍的疲憊掛在每個人臉上。
但走進宿營地看到正在往外冒熱氣的行軍鍋時,不少人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大鍋里燉著熱氣騰騰的肉湯,香氣瀰漫。
戰士們雖然滿面風霜,但看到這些,臉上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周澤遠看到周建平走過來,遠遠就迎了上去,伸出手握了握:「建平同志,一路辛苦了。」
周建平握著他的手搖了搖,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最後一仗。本來想著過來支援一把,結果倒成了來蹭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