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學院,是整個東海城當之無愧的第一魂師學府,同時兼備中級與高階魂師學院的正規教學資質,校內也清晰劃分為中級部與高階部兩大教學體系。
按照日月聯邦律法規定,魂師中級部屬於義務教育階段,全程免除學費與住宿費,學生只需自行承擔日常餐費即可。而高階部則為精英進階教學,需要繳納相應學雜費用。
只要是東海城及周邊附屬城鎮的初級魂師學院畢業生,持有正規學院推薦信,便有資格進入東海學院中級部,接受正統、系統的魂師修行教育。
中級學院學制整整六年,六年學業結束後,學生需要透過嚴苛的考核,方能晉升進入本校高階部。若是考核失敗,便意味著終止學府深造之路。
東海學院建校多年,歷屆升學資料皆有明文記載:能夠成功考入高階部的學員,比例不足十分之一。說是千軍萬馬爭搶獨木橋毫不為過,每一位順利升學的學員,都是同齡人中的頂尖精英。
此刻站在唐舞麟身前、主動開口詢問的黑髮少女,名叫劉雨欣。
她原本正站在學院門口思索課業事宜,無意間瞥見了這名發色澄澈如海、眼眸亮若藍寶石的少年獨自佇立在校牌前沉思。不知為何,心底莫名生出幾分親近之意,便主動走上前來搭話。
「小弟弟,你是今年的新生,來報到的嗎?」
唐舞麟乖巧點頭,看向少女輕聲回道:「嗯,我是今年新來報到的新生,學姐好。」
劉雨欣見他模樣俊秀乖巧,便耐心細緻地為他講解起東海學院的發展沿革、校規制度與學制劃分,將新生需要知曉的重點事宜一一說明清楚。
講解完畢,她抬手指明教務處的方向,溫柔囑咐道:「快去辦理入學手續吧。」
「謝謝學姐!」唐舞麟由衷道謝。
憑藉紅山初級魂師學院的正式推薦信,他的入學流程辦理得格外順利。
校方為他發放了兩套免費的學院校服,還有一間學員宿舍的鑰匙,至於課堂所需的課本與學習資料,會在正式開課後統一發放。
看著入學登記表上的班級資訊——一年級五班,唐舞麟心中不禁莞爾,暗自失笑。
果然是宿命輪迴。
兜兜轉轉,跨越變數與偏差,他終究還是來到了東海學院一年級五班,踏上了這條熟悉又嶄新的修行之路。
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唐舞麟揹著行囊,繞過巍峨的教學主樓,朝著學院後方的學員宿舍區緩步走去。
唐舞麟按著門牌一路找尋,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宿舍——205。
數字倒是頗為吉利。
推門而入,宿舍內的陳設一目了然:兩套上下鋪鐵架床,足以容納四名學員入住,靠牆擺放著兩張長條書桌、四把座椅,一旁還有四個獨立的私人儲物櫃,頭頂是明亮的制式頂燈。
這般住宿條件,放在魂師中級學院裡已然屬於頂級配置。哪怕對比唐舞麟前世見過的諸多大學宿舍,也足以勝過絕大多數。
此刻宿舍里已經先來兩人,兩張上下鋪都已有了主人。
唐舞麟推門進來的瞬間,屋內兩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兩人眼中不約而同掠過一抹驚艷與詫異,心底暗自驚嘆:這新生,未免也太好看了。
一頭澄澈如海的蔚藍短髮,配上那雙剔透似寶石的藍瞳,乾淨又耀眼,氣質遠超同齡人。
初來乍到,唐舞麟無心惹事,抱著低調安穩的心態,主動對著宿舍里看著年紀稍長、隱隱像是領頭的少年禮貌問好:「你們好,我叫唐舞麟,是新來的新生。」
屋內二人也順勢自我介紹,領頭的少年名叫周長溪,另一位性格溫和、眉眼柔軟的少年名叫雲小。
唐舞麟外表年僅九歲,內里卻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面對這些同齡孩童,心中毫無結交攀談的興致。他默默走到空床位旁,打算安靜收拾床鋪與行李,安穩安頓下來。
可就在他低頭整理物品之際,身形比他高出小半個頭的周長溪,居高臨下地隨意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指使與傲慢:
「喂,那個異發異瞳的,去把宿舍地掃了。」
起初唐舞麟並未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喊自己,依舊低頭收拾行李。
見他不動,周長溪語氣再度加重,重複了一遍命令。
這一刻,唐舞麟眉頭微微蹙起。
新生剛入校,便被無故使喚?這是赤裸裸的校園霸凌。
一旁的雲小連忙打圓場,輕聲勸道:「長溪,大家都是剛入學的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這樣。」
誰知周長溪滿臉不屑,斜睨著唐舞麟,嗤笑出聲:「就憑他?一頭稀奇古怪的發色瞳色,一看就來路不正,能是什麼好人?」
話音未落,他驟然上前一步,伸手狠狠一扯唐舞麟放在床邊的布包!
「嘩啦——」
布包瞬間被扯破,裡面簡單的生活用品散落一地,凌亂不堪,讓唐舞麟額外在意的是,其中有一件母親特地繡的繡花枕頭被周長溪踩在地上。
周長溪用力的踩了踩並伸出手指,他指著滿地樸素甚至有些陳舊的物件,語氣極盡嘲諷:「你們看,該不會是哪裡來的小乞丐吧?就這些歪七扭八的破爛東西,也好意思來讀東海學院?」
一番刻薄羞辱,徹底點燃了唐舞麟心底的火氣。
他本一心低調忍讓,不願初來乍到便滋生事端,可對方咄咄逼人、欺人太甚,無端羞辱、肆意踐踏他的尊嚴。
聽聞唐舞麟冰冷的警告,周長溪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張狂大笑,滿臉都是戲謔與不屑。
「哈哈哈!小子,你也不看看這裡是誰的地盤!記住了,在這間宿舍里,我才是老大!」
徹底的囂張跋扈,徹底的不知收斂,也徹底擊碎了唐舞麟最後的忍讓底線。
唐舞麟眼底寒冰驟然炸裂,隱忍的怒意徹底迸發!
他右手驟然翻轉,耀眼的黃色百年魂環自腳下升騰而起,緩緩律動。伴隨著武魂釋放,密密麻麻的藍銀草根莖瞬間穿透宿舍地面,瘋長而出!
柔韌而堅韌的藍銀草飛速蔓延、暴漲變粗,如同無數條青色長蛇,瞬息纏上猝不及防的周長溪,一圈又一圈死死捆縛,將他的身體牢牢禁錮,動彈不得。
不等對方反應,唐舞麟手臂猛地一揮,一束粗壯的藍銀草裹挾著迅猛力道,狠狠抽在周長溪面門之上!
「砰!」
一聲沉悶巨響驟然炸開。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長溪整個人狠狠掀飛,他身軀撞碎二樓的玻璃窗,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徑直從視窗倒飛而出!
玻璃碎片簌簌墜落,宿舍內一片狼藉。
就在這場衝突剛剛落幕的瞬間,宿舍房門被人推開。
一名身著黑色運動服、面容冷峻的少年緩步走入,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他掃過滿地散落的雜物、破碎的窗沿,眉頭緊緊皺起,目光鎖定唐舞麟,語氣沒有半分溫度,冷喝一聲:「閃開!」
此刻的唐舞麟依舊深陷暴怒的情緒之中,這一句冷漠呵斥,在他聽來依舊是赤裸裸的輕視與挑釁。
怒火沖腦,他根本沒有多想,回身便是一記重拳狠狠砸向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反應極快,身形輕巧側移,同時手肘凌厲橫掃,精準撞擊在唐舞麟後背!
力道剛猛厚重,唐舞麟身軀驟然一傾。危急時刻,數根藍銀草瞬間從他背後破土探出,牢牢托住他的身體,抵消了衝擊,堪堪穩住身形。
穩住重心的剎那,唐舞麟心神一沉,雙手同時催動武魂!
無窮無盡的藍銀草鋪天蓋地席捲而出,密密麻麻籠罩整間宿舍,朝著黑衣少年瘋狂纏繞而去。
黑衣少年眼神一凝,立刻後撤閃避,腳下黃色魂環瞬間亮起,右手掌心騰起璀璨的金色光芒,凝聚凌厲魂力,狠狠斬向漫天襲來的藍銀草!
可唐舞麟的藍銀草數量太過龐大、層層疊疊、源源不斷。
金色斬擊劈開數道根莖,卻根本無法盡數抵擋。
下一秒,漫天藍銀草轟然包覆而上,巨大的爆發力直接將黑衣少年一同掀飛,順著破碎的視窗,和方才的周長溪一樣,倒飛了出去!
接連兩次全力釋放武魂、催動魂技,瞬間掏空了唐舞麟大半魂力。
他胸口劇烈起伏,額間布滿細密冷汗,沸騰的殺意與暴怒的情緒,也隨著魂力消耗緩緩褪去,逐漸歸於平靜。
宿舍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滿地狼藉,以及唐舞麟沉沉佇立的身影。
冷靜下來的他,眼底只剩凝重與困惑。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心智早已是成年人,沉穩內斂,自制力極強,怎麼可能僅僅因為兩個同齡少年的欺凌挑釁,就失控暴怒、大打出手,甚至險些收不住手?
尋常小事,根本不可能牽動他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
一個冰冷又熟悉的答案,瞬間在他心底浮現。
是金龍王!
潛藏在自己血脈深處的金龍王暴戾本源,無時無刻不在潛移默化影響著他的情緒,放大他的怒火,放大他的戾氣!
十五分鐘後,東海學院中級部教導處。
屋內氣氛凝重壓抑,教導主任龍恆旭端坐於案前,一雙冰冷銳利的眸子沉沉掃過眼前四名少年,整張臉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今日這場宿舍衝突,根源始末已然清晰明瞭,一切皆因周長溪的校園霸凌而起。
廳堂正中,周長溪、雲小、唐舞麟,以及那名一身冷意的黑衣少年,四人筆直一字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