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教室內。
謝邂一整節課都黏在唐舞麟身旁,目光死死盯著他,滿眼不甘,反反覆覆念叨著同一句話:「再來一次!我們再打一場!我就不信了!」
昨日那場對決輸得太過憋屈,他從頭到尾連唐舞麟真正的實力都沒摸到,就被簡簡單單的藍銀草捆成粽子,這讓心高氣傲的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反觀唐舞麟,全程淡然自若,壓根懶得搭理他。
昨天那一戰,他本就是看在同窗情誼,加上謝邂先前為他墊付三萬聯邦幣的情分上,才陪他切磋一場。
以謝邂如今十八級魂力、僅有第一魂環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再打多少次,結果都不會有半點改變。
見唐舞麟始終不理自己,謝邂頓時咬牙瞪眼,倔脾氣徹底上來了:「我昨天只是狀態不好、沒發揮出來!今天再來!我就不信贏不了你!」
唐舞麟敷衍地點頭應付:「對對對,你沒發揮好,你最棒。」
謝邂聽著這三連「對對對」,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偏偏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只覺得心裡更憋屈了。
短暫思索後,謝邂眼珠一轉,直接開出條件誘惑道:「敢不敢再比一次?學院普通丙餐免費,但高階甲乙餐都要花錢。只要你跟我打,接下來一個星期,我全包你的高階加餐!」
聞言,唐舞麟眼睛瞬間亮了,轉頭認真確認:「你確定?我飯量很大的。」
「我確定!」謝邂拍著胸脯底氣十足,滿臉自信,「我還能被你吃窮?」
他底氣十足並非吹牛,謝家家境優渥,他每月零花錢足足數十萬聯邦幣,在他看來,區區一個星期的加餐,根本不值一提,任憑唐舞麟再能吃,也絕對造不動他的小金庫。
「走!現在就去食堂!」
兩人立刻直奔學院食堂。
可僅僅不到二十分鐘,謝邂就徹底後悔了。
唐舞麟開啟極致乾飯模式,堪稱風捲殘雲、狼吞虎咽。軟糯肉包、油潤雞腿、醬香肉肘,入口即空,速度快得驚人。
東海學院伙食分級嚴格,免費的只有最低等的丙餐。乙餐每份三百聯邦幣,蘊含精純能量;最貴的甲餐每份足足一千聯邦幣,內含微量魂獸血肉精華,價格極為高昂。
可此刻唐舞麟吃的,全是最貴的甲乙高階餐食。
不知不覺間,他已然清空了十份甲餐、五份乙餐。
昂貴的餐食流水般下肚,一旁的謝邂看著不斷跳動的扣費帳單,臉色逐漸發白,欲哭無淚,心口一陣陣抽痛。
唐舞麟吃得差不多,心裡隱隱覺得再吃下去,未免有點狠狠宰人的嫌疑,便打算停下離開。
誰知謝邂徹底上頭,死死拉住他,紅著眼梗聲道:「繼續吃!我就不信!你還能吃多少!」
看著他無比「真摯倔強」的眼神,唐舞麟默默咽了口唾沫,再次確認:「你真確定?」
「確定!繼續!」
最後一頓飯下來,謝邂整整一個月的零花錢,硬生生被唐舞麟一頓乾飯徹底吃空。
看著最終的消費總額,謝邂呆呆站在食堂原地,瞳孔地震,整個人徹底傻在了當場,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酒足飯飽,唐舞麟也算遂了謝邂的心愿,答應了這場二次對決。
二人沒有再去往遠處的東海公園,就近尋了校園一處僻靜無人的角落,展開切磋。
戰局幾乎是昨日的復刻版。
依舊是謝邂憑藉敏攻系魂力高速突進,依舊是唐舞麟從容開啟第一魂技生命之森。鋪天蓋地的藍銀草破土蔓延,柔韌強勁的藤蔓瞬息鎖死全場。
一模一樣的招式,一模一樣的禁錮手法,甚至連纏繞捆綁的紋路、姿態都分毫不差。
不過數息功夫,不甘示弱的謝邂再度被牢牢裹緊,結結實實捆成了一個動彈不得的「藍銀草粽子」。
為了防止這傢伙脫困之後又百般糾纏、再生么蛾子,唐舞麟乾脆彎腰,直接將被捆得嚴嚴實實的謝邂扛在肩頭,大步流星朝著教室飛奔而去。
距離上課僅剩寥寥片刻,他不敢多做耽擱。
一路奔回教室,剛踏入門口,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眾人滿臉疑惑地盯著唐舞麟肩頭那團層層纏繞、看不出輪廓的綠色球體,全然分辨不出究竟是何物,心底滿是好奇與不解。
在全班詫異的注視下,唐舞麟右手輕輕一翻,縈繞在外的藍銀草藤蔓緩緩褪去、消散。
被包裹在其中的謝邂徹底顯露身形,一張少年臉龐憋得通紅滾燙,眉眼間滿是憋屈、羞惱與不甘,緋紅的臉頰鮮活耀眼,勝過世間萬般風月。
全班瞬間譁然,人人目瞪口呆!
十二級的藍銀草魂師,竟然把十八歲級的敏攻系天才謝邂給綁了!
這般懸殊的等級差距,換來的卻是毫無還手之力的碾壓,眼前的一幕,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喧鬧的教室尚未平復,一道清冷身影緩步走入班級。
舞長空已然到來。
今日的他褪去了昨日的素白長袍,身著乾淨簡約的白色襯衫,搭配一身灰黑格子長褲,穿搭樸素簡單,卻將他一米九的挺拔身姿襯得線條利落、完美無缺,清冷孤傲的氣質分毫未減。
此刻的唐舞麟身心舒暢到了極致,方才一頓飽餐徹底填滿了金龍王血脈的飢餓感,通體舒泰。
自武魂覺醒、身負金龍王血脈以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超強消耗帶來的飢餓,這是他第一次吃得十足圓滿,甚至忍不住輕輕打了個飽嗝。
這般狀態,屬實難得。
講台之上,舞長空靜靜佇立,清冷的嗓音緩緩響徹整間教室:「從今日起,所有課程由我親自授課。全體起立,操場集合。」
他雙手隨意插在褲兜,身姿挺拔,淡漠疏離,自帶一股俯瞰眾生的絕世風骨。
看著舞長空這副姿態,一句網路熱梗不受控制地從唐舞麟心底冒了出來,甚至下意識輕聲呢喃出口:「那年我雙手插兜,不知道什麼叫做對手。」
話音剛落,一道冰冷銳利的視線驟然鎖定了他。
舞長空的目光沉沉掃來,寒意徹骨。
唐舞麟渾身一僵,瞬間傻在原地,心底直呼糟糕!
短暫的死寂後,舞長空淡淡開口,聽不出喜怒:「看來這位同學,很有想法。」
唐舞麟連忙露出訕訕的笑容,火速補救:「舞老師,我這是覺得您氣質卓絕,無人能及,一時有感而發!」
舞長空微微撇唇,語氣清冷乾脆:「少拍馬屁,跟上隊伍。」
「今日第一課,實戰對抗。」
舞長空立於操場前方,清冷的聲音穿透喧鬧,清晰落在每一名五班學員耳中,「盡數出手,讓我看看你們的真實實力。」
話音落下,隊伍中一名女學員怯生生舉手,滿臉遲疑:「舞老師,我們器魂師……也需要參與實戰嗎?」
舞長空眸光冰冷,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凌厲又現實:「戰場之上,從不會區分器魂師與戰魂師。敵人不會因為你的武魂型別,就對你手下留情。」
簡單一句話,瞬間壓下所有人的僥倖心理,全場鴉雀無聲。
「唐舞麟,出列。」
突如其來的點名,讓唐舞麟微微一怔,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滿臉疑惑:「我?」
「沒錯,就是你。」
唐舞麟只好走出佇列,行至舞長空身側。
舞長空側身退至場外,身形轉瞬錯開,留下一句讓全場譁然的指令:「所有人,自由出手,目標——擊敗唐舞麟。」
唐舞麟當場懵在原地,哭笑不得:「舞老師,這不帶這麼玩的!這分明是群毆啊!」
此話一出,五班所有學員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尤其是謝邂,眼底滿是戲謔的笑意,暗自竊喜,總算有機會報先前被碾壓的仇了,讓唐舞麟也嘗嘗被針對的滋味。
不等眾人過多思索,一道雄渾的吼聲驟然響起!
是周長溪!
他雙目圓瞪,周身魂力迸發,腳下十年魂環白光閃耀,熠熠生輝。伴隨著魂力涌動,他雙臂肌肉瞬間賁張,將寬鬆的校服衣袖高高撐起,肩頭浮現出一隻靈動的棕色猴子魂靈。
「第一魂技——力量增幅!」
體魄力量瞬間暴漲,周長溪腳步重重踏地,帶著磅礴氣勢,大步朝著唐舞麟直衝而去,裹挾著一往無前的衝勁,誓要一舉拿下對手。
一旁的謝邂卻按兵不動。他心性驕傲,覺得趁著眾人圍毆的局勢出手,勝之不武,不屑參與。
眨眼間,周長溪已然逼近唐舞麟身前,蓄力握緊右拳,帶著剛猛勁風,一記勢大力沉的右勾拳,直取唐舞麟面門!
在常人眼中迅猛凌厲的攻勢,落在唐舞麟眼中,卻慢得不值一提。
面對呼嘯而來的拳頭,唐舞麟神色從容,不閃不避。
下一瞬,以他的身軀為中心,方圓十米之內,密密麻麻的翠綠藍銀草驟然破土而出,瘋長蔓延,瞬間鋪滿整片地面,封鎖了所有空間。
密密麻麻的藍銀草剎那間鋪滿地面,藤蔓靈巧延伸,瞬間纏住周長溪前沖的雙腳。
不等他反應,藤蔓猛地向後一拽!
全速前沖、重心前傾的周長溪根本剎不住身形,整個人驟然失去平衡,「噗通」一聲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
塵土飛揚的瞬間,唐舞麟身形如電,藉著藍銀草控場的空檔一步竄出,欺身逼近。
沒有絲毫留情,他右腿驟然發力,一記乾脆利落的重踢精準落在周長溪小腹之上!
轟隆一聲悶響!
恐怖的力量驟然爆發,直接將壯碩的周長溪整個人踢得凌空翻滾,直直倒飛出去五米開外!
落地瞬間,周長溪渾身一僵,兩眼翻白,當場昏死過去,徹底沒了動靜。
場上瞬間寂靜。
唐舞麟微微愣住,眼底滿是錯愕。
他本意只是擊退對方、止住攻勢,根本沒想傷人,可他萬萬沒想到,褪去壓制、悄然覺醒的金龍王肉身力量,竟強橫到了這種地步。
僅僅隨意一腳,威力便已然恐怖如斯。
看台邊的舞長空眸光驟凝,腳步瞬間踏出,轉瞬便掠至周長溪身旁俯身檢視。
指尖魂力輕探,結果讓他眼底掠過一抹驚異。
一根肋骨,直接被踢斷。
所幸傷勢僅此而已,內臟完好、性命無憂,只是短時間劇痛昏厥,並無大礙。
舞長空起身確認完周長溪的傷勢,神色依舊冷淡,只吐出兩個字:「繼續。」
他目光掃向剩餘所有學員,聲音清冷下達指令:「所有人一同上。唐舞麟,全程使用魂技作戰,禁止動用肉身蠻力。」
話音落下,剩下十幾名五班學員再無猶豫,同時釋放武魂。
各色魂環亮起,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魂技鋪天蓋地,朝著唐舞麟瘋狂轟砸而來。
勁風呼嘯、魂力縱橫,密密麻麻的攻勢封死所有退路。
唐舞麟見狀頭皮發麻,心中暗嘆:硬拼肯定吃虧,打不過,我還躲不住嗎?
剎那間,無數翠綠藤蔓自地面瘋狂噴涌而出。
轉瞬之間,一面厚實緻密的藍銀草盾牆橫空成型,擋在唐舞麟身前。
轟轟轟——!
無數魂技轟然炸裂,藍光、白光、各色魂力炸開漫天光霧。
藍銀盾牆應聲破碎,盡數炸開,卻成功擋下了所有人的第一波攻勢,同時漫天煙塵徹底遮蔽了所有人的視野,完美掩蓋了唐舞麟的身形,製造出巨大的視覺盲區。
剩餘十幾名學員死死盯著煙塵中心,以為唐舞麟被震退、被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