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諾行省,諾丁城。
一輛馬車正緩緩行駛在主幹道上。這輛馬車如同移動的宮殿一般,車廂通體是大紅色,深邃的漆面在陽光下流轉著寶石般的光澤;金色的藤蔓紋路從車輪處延伸上來,纏繞著每一寸窗框,上面的浮雕精緻得如同宮廷大師親手雕琢;車頂四角微微翹起,下方懸掛著四隻青銅鈴鐺,隨著車身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水晶窗後垂落著深藍色的天鵝絨窗簾,一縷縷流蘇隨車身輕搖,隱約露出車內的璀璨;車輪輻條被漆成白色,邊緣鑲著細密的金邊。如此奢華的馬車引得行人紛紛駐足。對一輩子生活在諾丁城的居民而言,這排場簡直是生平僅見,就連城主的座駕也難以與之媲美。
座駕內自然是從索托城歸來的秦暮楚和小舞二人,小舞看著窗外的行人,臉上閃過興奮之色:「小楚,我們這也算是榮耀而歸了吧。」
秦暮楚的眼中也閃過一抹緬懷之色,輕輕拍了拍小舞的腦袋:「你這小腦瓜子一天都在想些什麼。」
「我想什麼難道你還不知道嗎?」小舞故意做出一副嬌羞的樣子,對著秦暮楚眨了眨眼睛。
「咳咳。」秦暮楚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老臉一紅,看得小舞咯咯直笑。秦暮楚暗嘆一聲,兩世為人,他每次被女生調侃還是止不住地臉紅,這一點估計永遠也改不掉了,自從小舞發現後,便時不時地捉弄他。
「小舞。」秦暮楚斂起神色,開口道,「我要去一趟城主府,你要不要一起?」
「城主府?」小舞想了想,「你是去找蕭塵宇吧?算了,我跟他又不熟,先回家了。你早點回來,我讓王嬸多做些好吃的。這一路淨吃些沒味道的乾糧,小舞姐的肚子都餓扁了。」說著還一本正經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秦暮楚看著她嬌憨的模樣忍俊不禁,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就你嘴饞,行,我辦完事情儘快回來,不會讓你等太久。」說罷他示意車伕先送小舞回家,然後再轉道去城主府。馬車調轉方向,慢悠悠穿過大半個諾丁城停在了宅院門前,小舞蹦跳著下車,臨進門還不忘回頭沖秦暮楚揮揮手,示意他早點回來吃飯。
秦暮楚笑著點頭應下,看著小舞走進門之後,才讓車伕趕車往城主府去。
不多時,馬車便停在了城主府門前,秦暮楚跳下馬車,對著守衛道:「勞煩通報少城主,就說秦暮楚來訪。」
守衛看著秦暮楚的裝扮,知道來人恐怕身份不凡,不敢耽誤,立即派出一人前去通報,很快,門內便傳來了蕭塵宇驚喜的聲音:「哈哈哈,小楚弟弟,沒想到居然是你這傢伙來了,我前陣子還尋思大陸上各大學院都放假了,想著囑咐城衛軍多多注意你有沒有回來呢。」
秦暮楚一臉黑線:「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在後面加『弟弟』兩個字。」
蕭塵宇也不在意,過來攬著秦暮楚的肩膀便向內走去:「哈哈哈,不要在意那麼多細節,我告訴你,哥哥我可是已經突破二十級了,厲害吧,我爹說了,等我突破到三十級,就正式任命我為下一任城主。」
「那挺好,等以後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來投靠你。」
「哈哈哈,好說好說,只要你看得起我這小廟就成。」
兩人聊著天來到會客廳,吩咐下人上茶後,蕭塵宇拍了拍手,只見後堂走出一位挽著髮髻的十六七歲女子,手裡捧著一隻小巧的木盒。
女子對著蕭塵宇和秦暮楚盈盈一拜:「見過夫君,見過秦公子。」
秦暮楚也連忙起身:「見過嫂嫂。」
來人是蕭塵宇的妻子阮娘,一年前成婚,秦暮楚離開前和對方有過一面之緣。
「來,小楚,這是哥哥給你的畢業禮物,當時你離開的匆忙,沒來得及給你,這次補上。」蕭塵宇接過阮娘手中的木盒遞給秦暮楚,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見對方笑得奸詐,秦暮楚狐疑道:「你小子笑得真噁心,說,裡面放了什麼東西,不會是暗器吧。」
然而他越是著急,秦暮楚心中的警惕就越強,這貨絕對沒憋好屁。
他暗自做好準備,緩緩開啟了盒子:「我*,你他媽的,我就知道你小子沒安好心。」只見盒子開啟的瞬間,一隻黑色蜘蛛便從裡面彈了出來,一下子趴在了秦暮楚的手指上,嚇得秦暮楚連蜘蛛帶盒子一起丟在了地上,抬腳就要踩。
蕭塵宇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阮娘也捂著嘴忍不住輕笑,見秦暮楚馬上要踩上去,趕忙拉住道:「你看看你,被一隻假蜘蛛嚇成這樣,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秦暮楚一個跨步來到蕭塵宇面前,抬手便將對方按在椅子上,脫下鞋子使勁朝著對方屁股抽去,直到對方連連求饒才停手,一臉陰沉地過去將盒子撿了起來放到魂導器中,他打算回去嚇嚇小舞。
等打鬧夠了,蕭塵宇才收起臉上的嬉笑問道:「小楚,你這次來準備待多久,在高階學院怎麼樣,還有小舞呢?」
「小舞回家了,過幾天開學就回去,塵宇,這次過來是有點事問你。」
「哦?是什麼事?」
「這半年有沒有人來打聽我的事情?」秦暮楚問道,之前在星斗大森林見過千仞雪之後,他本以為對方很快就會派人去史萊克學院,結果半年過去了,沒有任何一個武魂殿的人找過自己或者弗蘭德,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千仞雪在搞什麼鬼。
「打聽你?」蕭塵宇想了想,「作為諾丁學院提前畢業的優秀畢業生,剛開始討論你的人的確很多,但是沒過多久大家也就慢慢淡忘了,至於這半年,學院我不清楚,但是城主府還沒有人來刻意打聽過你的訊息,怎麼了?外面得罪人了?」
「沒有嗎?」秦暮楚摩挲著下巴思索著。如果千仞雪真的派人來調查自己,城主府這邊肯定會有人來詢問才對。既然沒有動靜,那就說明千仞雪確實沒有調查過自己。可這是為什麼呢?難道是自己的天賦太差,入不了對方的眼?這不可能啊。
想不通乾脆就不想了,反正對方不調查自己是一件好事,越晚和這些人接觸,對自己就越有利,等自己成長起來了,這片大陸便誰也不怕了。
於是他便繞開了這個話題,轉而與蕭塵宇夫婦聊起了這一年的近況。稍晚些時候,他拒絕了對方的挽留,起身告辭,返回了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