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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等今晚過去,朕給你名分

2026-09-20 02:19:10 作者: 竹下松蘿

  雨下的很大。

  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瓦上,沿著屋檐連成一道道水簾。

  風從沒有關嚴的窗縫灌進來,吹得帳幔不斷翻飛。

  錦瑟宮荒廢多年,殿內連盞燈都沒有。

  只有窗外偶爾划過的閃電,將交疊在榻上的兩道人影照得一明一暗。

  連翹已經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原本只是進來躲雨的。

  從尚服局出來時,天還好好的,她懷裡抱著新裁剪好的夏衣,要去給趙嬪送。

  誰知走到半路,天上忽然響了個悶雷。

  雨說下便下,連翹捨不得讓新衣沾水,只能抱著東西躲進了錦瑟宮。

  卻怎麼都沒想到,裡面竟然有人。

  連翹最開始都沒認出他。

  她只知道黑暗中忽然伸出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拽過去。

  裝著衣裳的木匣跌落在地。

  「誰?」

  連翹嚇了一跳,下意識掙扎,可他已經將她抵在了柱子旁。

  窗外一道閃電撕裂夜色,連翹看清了他的臉。

  她沒想到,面前的男人會是皇帝。

  「陛……陛下……」

  連翹嚇得聲音都變了調,祁玄晟卻已經聽不清了。

  

  藥效燒的他神思混沌,額角青筋隱隱繃起,手掌覆在她腰側時,才像終於抓住了一點能夠緩解燥熱的涼意。

  她的腰間好軟,卻不是肌膚相觸的那種。

  連翹臉色一白,下意識伸手去擋。

  「陛下……」

  「奴婢只是尚服局的宮女……」

  「奴婢還要去給趙嬪娘娘送衣裳……」

  她說得顛三倒四,可祁玄晟已經低下頭吻住了她。

  少女眼尾濕透,臉上沒施脂粉,眉眼也算不上多麼驚艷。

  可那雙眼睛卻生的很漂亮。

  此刻含著淚意,濕漉漉的,仿徨無助。

  纏在她腰間的白布早已在拉扯間鬆了大半。

  祁玄晟才知自己剛剛摸到的,只是布條。

  被寬大宮衣遮掩的身段,柔軟的好似可以任意摺疊。

  連翹想往後退,可祁玄晟卻握住了她的手。

  「怕朕?」

  男人嗓音沙啞,可見剛剛的肌膚相觸,並沒有緩解多少藥效。

  連翹哪裡敢說不怕。

  整個宮裡誰不怕他?

  三年前,六皇子祁玄晟起兵入京,皇城血流成河,剛登基不過半年的新帝被廢。

  先帝留下的幾位皇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朝臣罵他竟敢弒兄殺弟,他也毫不在意。

  如今別說一個小宮女,便是朝堂上的一品大員,見了他也是戰戰兢兢。

  她眼淚再次掉落下來,哀求道。

  「陛下,求您放過奴婢吧。」

  祁玄晟沒有回答她,細密的吻落在她脖頸處。

  他的手指緩緩撫過她濕透的鬢髮,動作居然稱得上耐心。

  「別哭。」

  「朕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

  連翹睜開哭紅的眼,看到帝王被雨水打濕的睫毛。

  那雙往日裡令人不敢直視的眼睛,此刻因為藥效,褪去幾分冷厲,反而顯露出一種極具迷惑性的溫柔。

  「你是哪一宮的?」

  「等今夜過去,朕給你名分。」

  他的聲音好似蠱惑。

  連翹腰間的束帶,也在這時被扯下。

  「朕會封你為妃。」

  這是多少宮女求都求不來的恩典。

  可連翹不要。

  她入宮三年,好不容易等到皇后有孕。

  皇帝早就下旨,皇后這一胎若是能平安降生,來年便會恩放一批宮女出宮。


  徐尚服已經答應她,會將她的名字添進去。

  她就要出宮了,家裡還有爹娘,有弟弟妹妹,還有他……

  她不想做什么娘娘,更不想一輩子困在這裡。

  可這些話,全都被男人堵在了唇齒間。

  殿外又是一陣雷鳴,她被嚇得瑟縮了下。

  祁玄晟抬頭,吻落在她濕潤的眼尾。

  一切都猶如一場夢一樣,她像是被困在黑暗之中,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

  窗外的雨像是晃動的珠簾,紗幔被她扯斷,緊握的掌心擠進帝王的手掌。

  十指緊扣,緊緊相纏。

  不知道過了多久,連翹哭的嗓音都啞了起來。

  她背對著男人伏在凌亂錦被間,一頭烏黑長髮散落下來,遮住大半雪白脊背。

  帝王從身後攬住她,指尖划過,借著黯淡月色,瞧見了她腰側的一點顏色。

  那是一隻蝴蝶。

  天生的淡紅色胎記落在她細軟的腰間,蝶翼舒展開來,隨著她喘息時腰肢的起伏,竟像是要振翅而飛。

  祁玄晟看了許久,連翹察覺到他的目光,伸手要遮掩。

  男人卻將她的手反剪在身後,讓她動彈不得。

  下一刻,溫熱的吻毫無徵兆的落在那隻蝴蝶上。

  連翹身軀一顫,祁玄晟卻已經將她重新擁入懷中,鼻尖擦過她的頸側,低啞的笑了聲。

  「這裡倒生的漂亮。」

  ……

  兩個時辰後,外面的雨終於變小了許多。

  連翹睜開眼,映入眼帘的,依舊是飄飛的帳幔。

  她坐起身,動作太急,腰間酸軟的厲害,她險些重新跌回去。

  身旁的男人已經睡著。

  帝王眉頭微蹙,大約是藥效剛退,平日裡冷厲的面容在此刻,倒是顯得有些疲倦。

  連翹咬唇,想哭也哭不出來。

  她手忙腳亂的下榻,撿起散落一地的衣裳。

  祁玄晟要給她名分,要封妃。

  換成宮裡任何一個宮女,只怕做夢都能笑醒。

  可連翹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她不要妃位,也不要什麼榮華富貴,她只想出宮。

  連翹跌跌撞撞的抱著木匣跑出去。

  就在殿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榻上男人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還不大清醒的意識中,最後留下的,是她腰間那隻振翅而飛的蝴蝶。

  連翹一路跑回尚服局。

  剛拐過長廊,險些跟迎面過來的宮女撞個正著。

  那姑娘抱著一摞不了往後退了兩步,看清是她,立刻睜大眼睛。

  「連翹?」

  是與她同住一屋的玉竹。

  連翹心跳有些快,怕被玉竹看出來端倪。

  「雨下那麼大,我還以為你被趙嬪娘娘留下了呢。」

  說完,玉竹有些奇怪的看著她。

  「你臉色好差。」

  連翹下意識摸了摸臉,然後將手中木匣塞到連翹懷裡。

  「我淋了雨,有些不舒服,辛苦你幫我跑一趟。」

  「回頭請你吃肘子。」

  說完,連翹頭也沒回的跑回了屋子。

  玉竹納悶,她剛剛是看錯了嗎?

  怎麼在連翹的頸側和手臂上看到好多紅痕啊……

  腰似乎也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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