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用了整整四個月的時間去處理三個時空的事情。
每次行走在不同的時空,他都有種失落感。
他總覺得自己其實是個孤家寡人,全世界都拋棄了他,哪怕是他已然成家,已然有了孩子,家庭的羈絆也無法沖淡那抹孤獨。
這麼多年,末世世界的毀滅過程越來越快,人類文明留在地表的痕跡被自然的偉力抹去,連人類文明留下的殘垣斷壁都看不到多少了。
不出百年,這個世界的地表便不會再有任何文明的痕跡。
9108這邊則是欣欣向榮,在歷史浪潮中乘風破浪。
毛熊死的更加徹底,二號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見到了等待了幾十年的山河一統。
他留下一封簡短的信給張浩:
「小張啊,我看到了曙光,希望你也能看到。」
一句話的信讓張浩痛哭流涕。
老人家在最後的時刻還惦記著他,希望他不要活的那樣陰間。
這種來自長輩的關愛讓他感動,也讓他唏噓。
劉三友告訴他,「我們的專家對你做過很多次的心理評估,你時刻處在心理崩潰的邊緣,能堅持這麼多年沒有出問題,簡直是個奇蹟。」
「老人家說,你這樣的情況很危險,你只做到了與自己和解,卻不能跟世界和解,你太緊張了,容易走極端。」
「老張啊,你明白老人家的意思嗎?」
張浩點點頭,鄭重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台前的事情的確不適合我。」
王湘虎道,「希望你真的能明白,我們也相信你能明白。」
他這句沒沒頭沒尾的話張浩聽懂了。
張浩是末世世界的人,在其他世界沒有他走在陽光之下的資格。
很殘酷,卻很真實。
回到末世世界的底下避難所,他用電鎬在避難所最深處的石壁上刻下了一行深度達到了三十公分的話:
文明之火永不熄滅,曙光總能重現
文字的最後,他打出來了三個拳頭大小的深孔,把一顆標準球體、一顆標準等邊錐體和一個車輪模型封入其中。
文字、數學、工具,代表著文明,如果這個世界的地球還能產生文明,張浩希望有後來的文明發現這些東西,讓他們知道在他們之前,這個世界便有文明存在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舉動大概率是一廂情願。
除非腳下的大地恢復轉動,除非這個世界還有為數不少的倖存者,否則在滄海桑田的變化中,無論是石頭上的文字,還是特殊材料打造的器物,都會在無情歲月的消磨中化為塵土......
這是一種執念,也是一種期望,更是一種無奈和不舍。
將最後一批他能找到的物資和資料運走後,他穿著防護服回到了地面。
多年前的狂潮早已退去,入眼的是多年未變的陰冷與寂靜。
這個世界唯二還在變化的便是快速消散的文明痕跡,以及還在圍著地球轉的月亮。
月亮像是地球最忠誠的衛士,堅守著自己的崗位,見證著這顆星球上的風雲變幻。
看著灑在殘垣斷壁上的清冷月光,張浩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直到人工智慧提醒他即將超時。
他沒有動,繼續靜靜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人工智慧再次提醒,提醒他防護服的氧氣即將消耗殆盡,他不得不離開了。
直接回到自己家裡時,張浩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與故鄉徹底失去了聯繫。
他很累,給總部打了個電話,便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張浩在與故鄉告別時,1954也是風雲變幻。
世界和平聯席會議在各方的勾心鬥角中逐漸成型。
三大議長被推舉出來,巴隆斯基、二好和埃申豪威爾成為三大強國在聯席會議的代表。
巴隆斯基是來鍍金的,為後續接任毛子最高統帥刷聲望。
埃申豪威爾是被畫家推出來的背鍋俠,是為後續的戰爭擔責的對象。
三大議長中只有二好是真正代表花國,來完善聯席會議架構的。
除了三大議長,理事長和副理事長的人選因為各國的扯皮,直到李寬完成告別時才定下來。
國際事務理事會開始運轉,大量的提案被各國送到理事會討論。
表面看,世界和平聯席會議的出現給各國提供了一個和平解決爭端的平台,你方唱罷我登場,好不熱鬧。
實際上,還未等到三大強國強力授權的聯席會議屁事都幹不了,在成立的最初幾個月里,每次的會議討論都像是在菜市場掃貨的大媽,事兒多、錢少還話多,結果買到手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廢物。
聯席會議討論的提案中,只有三大國的一些提案得以通過。
其他國家和地區的衝突還是要靠武力來解決。
一直到1955年初,聯席會議的機構逐漸完善卻依然無法發揮任何作用。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這個聯席會議恐怕又是個樣子貨的時候,花國突然宣布因為各國所欠款項長期得不到處理,且很多國家連利息都付不起,花國決定啟動新一輪的貨幣互換協議。
協議要求各國必須以金銀鉑等貴金屬作為硬通貨兌換花國貨幣,如無對應的硬通貨作為保證金,花國將不再接受各國發行的信用貨幣。
這個協議一出,便如雷霆一般橫掃世界各國本就千瘡百孔的金融體系。
大批硬通貨流向花國,沒有硬通貨的國家就用資源換貨幣來穩定市場。
但是長期戰爭造成的生產體系的破壞難以恢復,建立在這些殘破生產體系上的金融體系本就是空中樓閣,花國一下子抽走大批穩定貨幣幣值的硬通貨,各國的生產力又無法彌補硬通貨缺乏導致的通貨膨脹,立刻便有不少國家頂不住了。
物價飛漲、工廠破產、銀行擠兌、股市雪崩等一系列風暴橫掃全球,也就是還保持著相當工業生產能力的花國、毛子、漢斯、高盧及西班牙、意呆利還能穩得住,其他國家在短短半年內都變的一片哀鴻。
更糟糕的是,東歐平原、北美大平原和華北平原遭遇了十年不遇的水旱災害,東南亞也遭遇了一次毀滅性的大海嘯,全世界的糧食產量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無數人以全世界都在遭罪,花國應該為世界人民做些貢獻的理由要求花國取消貨幣互換協議。
這種道德綁架對花國的高層或許有效,但是在張浩這裡,屁用沒有。
他放出話去,「欠債還錢 ,天經地義,我們窮的時候、我們的百姓餓肚子的時候,也沒見你們伸出援手。」
「不要拿你們沒有道德來要求我們!」
在張浩的強硬態度下,聯席會議上,三洲防禦同盟的虎皮又被扯了出來。
他們威脅花國代表道,「你們是不是要搞得舉世皆敵?」
花國代表笑了,「從實力的地位出發,你們有成為我方敵人的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