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盯著林清鳶的脖子,喉嚨不由自主地動了一下。
她的確是餓了。
但,就在她不斷靠近林清鳶的脖子,準備狠狠咬下去的時候,她的眼角餘光瞥見了林清鳶肩頭一道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
白榆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住了。
說起來,林清鳶身上的血腥味,的確是太重了。
而且不是喪屍才有的那種腐敗的血腥味,而是……新鮮血液的味道。
如果只是她肩頭的這點傷,應該不至於會有這麼大的味道吧?
所以,所以林清鳶是……
受了很重的傷嗎?
白榆緊張了起來。
在這種時候,她要是還把林清鳶咬了,那她還是個人嗎!
哦……
好吧,她又忘了,她不是人。
而且,現在還有個該死的任務懸在她的頭頂,她如果不咬下去,分分鐘就要露餡,任務就結束了!
她不能停下來,她不能讓林清鳶懷疑!
可她現在的停頓,在林清鳶看來,已經是值得懷疑的訊號了。
林清鳶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著她:「怎麼停下來了,白榆?你是不餓,還是,想起了什麼?」
【林清鳶對你產生了些許的懷疑。】
【當前偽裝有破綻,被識破概率正在飛速上升,請儘快回歸狀態!】
說時遲,那時快。
白榆猛地伸出雙手,掐住了林清鳶的脖子。
然後,她毫不猶豫地咬住了林清鳶的肩膀,甚至用舌頭去舔她的血,完全是一副被鮮美血液吸引到發狂的樣子。
「唔。」
輕微的窒息感傳來,林清鳶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還以為你已經清醒了,沒想到……你還是老樣子。」
肩頭的痛感裡面,帶著幾分微妙的酥酥麻麻。
林清鳶是個很強勢的人,可誰能想得到,這樣的人內心裡,也會有幾分受虐的怪癖好。
她喜歡借著身上的疼痛,去壓制腦海中的胡思亂想。
就像現在這樣。
如果不讓白榆狠狠地咬她,她就會忍不住地去回想,那個身受重傷,差點死在首領級喪屍嘴裡的喬念。
她不應該再管喬念的死活了。
她也早就決定,放下過去,走向新生了。
可她只要一想到喬念那副悽慘的模樣,回憶就會瞬間把她拉回末世降臨的那一天。
那個時候的喬念,就像是今天的喬念一樣,無助,崩潰,絕望。
為了活下去,她們倆拼命地往前跑,摔倒了又爬起來,爬起來再摔倒,然後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繼續跑。
這樣的回憶刻骨銘心,已經像是鎖鏈一般,緊緊地纏住了林清鳶。
每一次,都因為這份回憶,她無條件地原諒喬念做過的事情,縱容喬念一次次傷害她,變本加厲。
她的理智告訴她,喬念如今的一切遭遇,都是她咎由自取。
可她的感情,卻在叫囂著,讓她回到喬念身邊,喬念需要她,喬念沒她不行!
「白榆,用力,狠狠地咬我。」林清鳶輕吐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不要委屈自己,不要像我一樣……總是委屈自己。」
白榆很鬱悶。
她真不敢繼續了啊。
她感覺林清鳶都要死了!
失血過多的林清鳶,嘴唇發白,面無人色,四肢發涼……看起來好像還有點翻白眼了。
「你在猶豫什麼?」林清鳶抬眼,看著白榆:「你都已經不記得我了,還會憐惜我嗎?」
白榆:「……」
她只是不想讓自己的血包死了。
「你不是喜歡我嗎?」林清鳶繼續說道:「我現在,正在想著我的前任,我同情她的遭遇,我甚至想要去幫助她,重新站到她身邊。」
「聽到我說這樣的話,你生氣嗎?」
「你要是生氣的話,就該狠狠地咬我泄憤,不是嗎?」
她撫摸著白榆柔順的頭髮,嘴角微微上揚,顯然是很愉悅的樣子。
「咬我吧,白榆。別客氣,多吃點,吃飽。」
「如果我不幸死了,也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繼續吧,別可憐我,我不值得。」
白榆的牙關再次收緊。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慢慢地往下淌。
她舔了一下那道血痕,抬起頭,看著林清鳶。
好吧,剛剛還嘴硬叫囂的林清鳶,現在是真的暈厥了。
失血過多,就算是SSS級也頂不住啊。
白榆乾脆利落地鬆開了她,擦了擦嘴角。
看著昏迷的林清鳶,她又開始發愁了。
「我是救她,還是不救呢?」
「我要是救了她,那不就等於告訴她,我已經不瘋了嗎?」
「我要是不救她,她死定了啊,這人都已經快沒氣了!」
白榆唉聲嘆氣。
也不知道這狗系統是為啥,非要為難她這一隻軟弱無助的小喪屍。
就是在這個時候。
車門被敲響了。
這驟然響起的敲門聲,嚇得白榆瞳孔都縮緊了,整個人都不好了。
更糟糕的是,她聽到了童話的聲音。
「我就知道,你這喪屍,是裝的。」童話的聲音裡帶著明晃晃的嘲弄:「你說,要是林清鳶知道,你裝神弄鬼地騙她,她會怎麼處理你?」
白榆:「……」
她真的很討厭讀心術這種玩賴的異能效果。
還好童話剽竊來的讀心術,是個瑕疵品,她偷聽到的心聲非常有限。
白榆正打算硬著頭皮裝到底,就看到車門自動打開了。
打開車門的,不是童話本人,而是她懷裡一直抱著的那個洋娃娃。
洋娃娃嘴角上揚,搭配它這小丑的妝容,能給人十足的驚嚇感。
而童話本人呢,就站在不遠處的樹蔭底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白榆所在的方向。
白榆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沒說話,只是盯著童話。
童話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到她們的車邊站定腳步。
「林清鳶可是要死了哦。白榆,你也不想她死在這裡吧?」
白榆還是不說話。
但,童話聽到了她的心聲。
童話笑了笑,心想這傢伙還挺謹慎,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裝。
真不知道她有什麼陰謀詭計。
「這樣吧,我們做個交易。我幫你救林清鳶,你幫我……」
說著,她故意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慢悠悠地說下去。
「你幫我做個研究吧?我想要切你一點腦子,去做個研究,看看你到底為什麼,如此與眾不同。」
「當然,我要這麼做了,你可能真有傻掉、瘋掉的可能哦。」
「給你一分鐘時間,好好考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