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看著林清鳶推門出去的背影,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
這個時候,林清鳶能出去辦什麼事?
她肯定是要去替自己報仇雪恨了!
而且,八成是要去找喬念的麻煩!
要是林清鳶真的因為自己就跟喬念打起來,鬧得驚天動地的,那其實對自己來說,是更大的麻煩。
白榆肯定是不能放任她去的。
自己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自己最清楚不過,為什麼把自己搞成這樣,自己也是心裡有數的,這怎麼好意思去栽贓給別人?
想到這裡,白榆急了。
她用力地昂起頭,狠狠地用自己的腦袋撞了一下車窗玻璃。
額頭撞在玻璃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她又繼續撞。
直到撞得額頭都破了皮,血淋淋的,才讓林清鳶察覺到了不對勁,回了頭。
「你怎麼了?」
「唔!唔!吼!吼!」
白榆齜牙咧嘴的樣子,看著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什麼殺傷力。
林清鳶走回來,對白榆伸出手,用擼貓一樣的手法,擼了擼白榆的下巴,又摸了摸她的額頭。
「好了,等我回來,不要鬧。」
「吼!」
她一走,白榆就繼續用腦袋撞玻璃,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林清鳶無奈,再度回頭看她:「你是不想我走嗎?」
白榆使勁地眨巴眼睛,又「吼」了幾聲。
完全就像是一隻有分離焦慮症,無法離開主人半步的小貓咪。
林清鳶嘆了口氣:「都已經不記得我了,還是這麼喜歡我嗎?白榆啊,你這個樣子,會讓我很容易對你做些過分的事情的。」
她還是回來了,並且溫柔地把白榆抱在懷裡,輕輕地拍著白榆的背,安撫她。
白榆緊緊地抓著她的衣襟,就是怕她跑了。
在林清鳶每一次低頭看她的時候,她都會故意去用腦袋撞林清鳶的肩膀,撞林清鳶的胸膛,或者乾脆用頭頂去頂林清鳶的下巴。
林清鳶就這麼慣著她,不制止,也不把人推開。
彼此靠在一起的時候,林清鳶的心裡,總是難得的一片平靜。
她不想外面的紛爭,也不想她和喬念之間那些過往,什麼都不想了,大腦里空空的。
「白榆,睡吧。」
「我不會走的,我陪你。」
「不會有人再來欺負你了。」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白榆還真讓她給哄睡著了。
林清鳶放下了她,下了車,給整個車加上了異能防禦,這才繼續往前走。
冷風撲面而來,讓她的大腦慢慢地重新撿回了些許的理智。
她開始復盤,今天發生的各種事情。
「我應該是昏迷了大概半個小時。」
「在我昏迷之後,有人闖進車裡,捅了白榆一刀,還把白榆綁了起來。再然後,這人還給我吃了療傷的藥,並且應當是價值不菲的療傷藥,否則我不能好得這麼快。」
「這人知道白榆的喪屍身份,卻沒有下死手,而是泄憤性質地捅了她一刀,把她綁起來,這就意味著,他大概率是早就認識白榆的人。」
「而這人,還捨得給我這麼好的療傷藥……」
各種的推測結合到一起,那麼,真相就只有一個了。
「喬念,果然還是你乾的吧。」
林清鳶用力地攥了攥拳頭。
她快步地往啟明星號內部的醫療所走去。
喬念怎麼傷害她,她都不會這麼生氣,更不會想到去找喬念算帳。
而現在,喬念傷到了白榆,做了如此過分的事情,她一定是要替白榆把這個帳算清楚的了。
她不能縱容喬念,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白榆了。
……
醫療所內部,普通病房裡。
喬念坐在窗戶邊,背靠著牆壁,發著呆。
她保持這個姿勢,已經有相當一段時間了,雙眼無神,腦袋空空。
啟明星號里的醫療設施是非常強大的,她這樣嚴重的傷,才過去幾個小時就已經好了大半。
可是,對於如今的她來說,最嚴重的,不是身體上的傷,而是心裡的。
她只要回過神來,腦子裡就會不斷地播放,林清鳶從天而降,用金光剖開那隻首領級的身軀,拯救她於危難之中的畫面。
那道金光,曾經只護著她一個人。
她想要那道金光回來,想要林清鳶的目光重新落到她的身上。
「只要白榆不在了,她就會回來了吧?」喬念苦澀地笑了一聲:「我竟然淪落到,要跟一隻喪屍爭搶愛人的地步了,真是狼狽啊。」
她不斷地盤算著,要花費多少功勳,要去找哪些人,替她做這件殺人的髒事。
就是在這個時候,門被推開了。
林清鳶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臉上。
在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喬念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心虛的神色。
她慌慌張張地伸手,抓過床頭柜上的杯子,喝了幾口水。
而她的這份心虛,也是一點兒都沒有逃過林清鳶的眼睛。
「你很想要殺掉白榆,對嗎?」
喬念閉了閉眼睛。
她的手指摩挲著杯子邊緣,深呼吸一口氣:「我想殺她,不正常嗎?她是什麼東西,你我都清楚,她本來就該死……」
話音未落,她就被林清鳶揪著衣領子,提了起來。
喬念睜開眼睛,冷笑著,看著她:「怎麼,你為了保護一隻喪屍,要把我給殺了滅口嗎?」
林清鳶的表情很平靜,說出來的話,卻透著寒意:「喬念,你越界了。」
「哈哈,你這話真好笑。我越界了?我作為一個SSS級異能者,啟明星號里的聯盟成員,我要殺掉一隻喪屍,是越界嗎?」
「我告訴你,林清鳶,我就要她死。」
「她一天不死,我一天心難安!」
不等她話音落下,林清鳶已經拔出了腰間的短刀,狠狠地刺向了喬念的胸口。
喬念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是先咳出了一口血。
下一秒,林清鳶握住她的手,讓她的手握住了那把刀,將刀子一點點拔出來,調轉方向,又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喬念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剛剛被林清鳶刺了一刀的痛和憤怒,都在看到林清鳶胸口的血窟窿時,變成了惶恐。
「你幹什麼!林清鳶你……你瘋了……」
「刺你的那一刀,是你欠白榆的。」林清鳶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刺我的這一刀,是我欠你的。」
「我答應過你,永遠不傷害你,我食言了,所以,我欠你的。」
喬念的心臟一陣抽痛。
這一刀,並未刺到她的要害,可卻比殺了她,更讓她難受。
林清鳶把刀收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喬念,以後你再傷到白榆,無論你傷到她哪裡,我都會這樣,還給你。我們之間的事情……已經結束了,請你認清現實,不要再牽扯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