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林清鳶從車裡出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睡得昏昏沉沉的白榆，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揚了揚，又很快垂下來。
「真像個小貓小狗，就是不像人。」
事實上白榆也的確不是人。
林清鳶關上車門的動作很輕。
其實沒有這種輕手輕腳的必要，畢竟，這會兒白榆睡得很死，即便自己把車掀翻了，她也醒不了。
但，林清鳶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就是擔心吵醒白榆。
她下車之後，繞著車身走了一圈，確認車況之後，抬頭，朝著啟明星號正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晨光正在從東面的山脊線後面漫上來，把整個堡壘都照得透亮。
昨晚血腥恐怖的戰鬥，仿佛從未發生過。
只是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和屍臭，以及火藥的味道。
「抱歉啊，林小姐。我今天不能來給你改車了，我得帶隊先去修繕防禦塔。」
林清鳶走出去沒多遠，就遇到了扛著一大堆器械，往門口趕的機械異能者團隊。
為首的，是個扎了一頭髒辮的赤膊大叔。
這就是接了林清鳶的單子，準備給林清鳶改裝汽車的機械異能者，團隊的人都叫他赤哥。
「沒事，你去忙吧。」
林清鳶雖然趕進度，但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勉強他們繼續給自己改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赤哥憨憨地笑了兩聲：「耽誤了交付時間，我給你打個折吧。」
林清鳶點點頭：「好。」
「那我先帶隊去忙了，回頭見啊。」
赤哥帶著人，風風火火去忙了。
林清鳶跟在他們後面，也出了大門。
門外，還有人在不停地回收喪屍遺骸，進行消殺工作。這些東西壞就壞在哪怕死得只剩下一根手指了，也不是完全死了，只要堆的肉塊夠多，還能重生。
這也是現在屍潮泛濫成災，人類難以抵禦的根本原因。
林清鳶並不打算參加這種髒活、累活。
她只是出去逛一逛，透透氣。
等她走遠之後，那些正在工作的人就開始竊竊私語。
「那就是喪屍克星，林清鳶？」
「是啊，就是她。」
「看起來年紀好小，跟我女兒差不多！」
「她好像還沒有滿二十歲吧。」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我們在這兒幹這種髒活、累活，打掃一個月，也才三千點功勳，她一晚上就能掙幾十萬！」
「那你要是SSS級，說不定你也行咯，哈哈！」
提到SSS級，討論的聲音，又大了不少。
現在，啟明星號裡面，最傳奇的SSS級，可有兩個，一個是號稱最強的林清鳶，還有一個就是最拉胯的喬念。
她們倆之間的風流韻事，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了，硬是傳出好幾個版本，能寫不同口味的小說畫本好幾冊！
「林清鳶和喬念，這倆人可是一對啊。」
「你消息過時了，我聽說這倆已經分手了，各自都有了新歡了。」
「那他們為什麼分手？雙強組合多好，在這個鬼世道能橫著走！」
「聽說因為林清鳶是變性人，喬念不能接受，所以分手了。」
「那我還聽說，是因為喬念想要孩子，但是倆人都是女的，生不了呢！」
「哦，那我聽說的是，她們倆是開放式愛情，就是各自可以再找，晚上回家還能睡一起那種。」
「淨瞎扯淡，趕緊洗地吧，等會兒趕不上早飯了！」
……
與此同時。
病房裡的喬念，也緩緩睜開眼睛。
昨天挨了一刀，用上了新藥，現在又好得差不多了。
到了末世，別說喪屍很恐怖，人本身也很恐怖，這恢復能力完全是開了掛了。
喬念摸了摸自己胸前纏繞的繃帶，嘆了口氣。
眸光一寸寸暗下去。
這是林清鳶第一次對她動刀子。
她從未想過，林清鳶會這樣對待她，所以她根本也就沒有設防。
這一刀，沒有扎到她的要害，卻比刺死她還糟糕。
她的心口疼了一晚上，每每想到林清鳶是為了白榆這頭喪屍才這樣對待自己，就忍不住地流淚。
「念念姐，你醒了？我給你準備了早餐，你吃一點嗎？」
就是在這個時候，阮盈推門進來了。
她穿著一件乾淨的灰色外套，頭髮紮成了低馬尾，手裡提著一隻布袋子，看到喬念的時候，她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昨天我就想來看看你，但是怕打擾你休息，就沒敢來。」
喬念側過臉看她，臉上露出了些許勉強的笑容：「你來了，坐吧。」
她還真沒有期待過阮盈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看到阮盈這張笑臉，她不覺得安慰，反而有點煩躁。
阮盈把布袋放到桌上，從裡面拿出一盒白粥，一碟鹹菜。
看到這樣樸素的早餐，喬念明顯愣了一下。
「真抱歉，念念姐，我手裡沒有功勳，買不到好的食材……」阮盈低下頭，一副很委屈的樣子：「我今天早上，吃的也是這個。」
喬念嘆了口氣：「現在是末世，能有這個吃，已經很好了。」
她掙扎著，坐起身，接過了那碗稀薄的白粥。
看了又看，還是難以下咽。
煮這粥用的米，是很次的那種陳米，已經喪失了穀物該有的清香。
自末世以來這麼久，喬念都沒有吃過這麼差的。
坐在一旁的阮盈，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臉色，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衣擺：「念念姐？」
「算了，我沒有胃口。」
喬念還是把粥放下了。
她又重新躺下去，閉著眼睛：「我好累，你先回去吧。」
「對了，念念姐。我……我來那個了，但是這裡的衛生巾好貴，一小包都得要一千點功勳，我……我不知道怎麼辦……」
「一千點功勳而已，去買。」
「還有，我的衣服破了，我……我想買點針線，縫補一下，但是一盒針線也要五百點功勳……」
「去買就是了，記在我的帳上。」
喬念睜開眼睛看她，滿臉的無奈：「這些東西，你自己能做主，不要來問我。」
「真的、真的可以嗎？」
「可以。」
喬念隨手拿出一個像是門禁卡的東西，扔給阮盈。
「我掙的功勳都在裡面，你自己看著安排吧。」
「好，謝謝你，念念姐！」
阮盈捧著這張卡，千恩萬謝地走了。
她走了沒多久，喬念就陸續收到了她消費自己功勳的提醒。
「買衣服，花了十萬功勳，買零食，又花了十萬？！」
喬念驚得一下子坐起身。
「我這卡里，有這麼多功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