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鳶揮出了那道劍光。
赤紅色的弧線仿佛撕裂了空間,沿著地面不斷地向前延伸,擴張。
繃帶怪人抬起雙臂,在身前展開了一道灰白色的防禦屏障,試圖通過持續的調整,來吸收這道劍光帶來的威能。
但,他還是低估了這道劍光。
灰白色的繃帶纖維在碰到劍光邊緣的瞬間就斷裂了,這道屏障連三秒鐘都沒有堅持住,就被硬生生撕裂。
劍光筆直地穿透了繃帶怪人的身體,將他攔腰砍斷!
繃帶怪人低著頭,看著自己掉落的下半身,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被腰斬的傷口並未流血,而是被繃帶再次包裹起來。
繃帶怪人嘗試動用屍核的能量,將自己的上下部分重新拼接起來,然而,卻是無濟於事。
他的身體下半部分迅速地乾枯、萎縮,很快失去了生機,變成了一灘爛肉。
緊接著,他的上半身也開始了難以抵禦的腐敗。
被繃帶層層包裹的傷口開始滲血,不停地往下掉腐爛的碎肉塊。
「你的力量,居然可以阻止我恢復。」繃帶怪人終於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遊刃有餘的從容模樣:「這不是屍核的能源,也不是異能……這是……」
「這是規則層面的壓制!」
「你一個人類,如何可以掌控這樣的力量?」
林清鳶沒有回答他的興趣。
她再次舉起了手中的赤紅色長劍。
她能夠感覺到,這股來源不明的強大力量,不會支撐太久了。
現在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力量消散之前,快狠准地解決眼前的敵人。
眼看著那道赤紅色的光芒即將再一次落到自己身上,繃帶怪人迅速地往後撤退好幾步。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的上半身,已經腐爛得只剩下一顆被繃帶嚴密包裹的頭顱。
散落在四處的繃帶,慢慢從地上浮起,形成了無數道防禦屏障,擋在繃帶怪人和林清鳶之間。
透過繃帶的縫隙,他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林清鳶,像是想要看穿林清鳶的力量來源。
但是,他做不到。
所謂的規則之力,他也只是聽說過,沒有見過。
誰能掌控這樣的力量,誰就能順勢掌控整個世界!
而現在,這樣的力量,竟然從一個弱小的人類身上釋放了出來,這幾乎顛覆了他對人類的認知。
這些渺小又卑微的、渾身上下都是缺陷的存在,憑什麼可以調動這樣的力量?
「已經,躲不開了嗎?」
在光芒亮起的那一刻,周圍的空間就已經被鎖死。
繃帶怪人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所有能調動的退路,都在這道赤紅色的規則之力下,灰飛煙滅。
如今,換他做砧板上的魚肉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面前最後一道屏障被撕碎。
「多麼絢麗的光芒啊。」
「死於其中,也不失為一種浪漫。」
繃帶怪人閉上了眼睛,任由自身被光芒吞噬。
長劍穿透了他的腦袋,將他的頭顱釘死在地面上,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持續燃燒的空間裂痕。
緊接著,那顆頭顱就開始從邊緣崩解,繃帶四散開來,在空中飛舞、燃燒,化為漫天的灰燼。
連同那些待機狀態之下的巨型首領級,也都一併消散於熾熱的火光之中。
「我看到你的這份力量,似乎不能持久。」
「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希望能夠看到你更亮眼的表現。」
「林清鳶,我記住你了。」
……
林清鳶站在原地,手裡的赤紅色長劍隨之消散,那道力量迅速從她身體內部撤去,幾乎帶走了她半條命。
她感覺自己的膝蓋在發軟,身體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學者屍核的聲音再度響起:「哇,這就是傳說之中的『規則之力』嗎?真是令我大開眼界!但是,召喚這個的代價,會不會太大了?」
林清鳶深呼吸一口氣:「什麼代價?」
學者屍核:「你不知道麼?就你剛剛召喚的這不到一分鐘的規則之力,已經幾乎耗光了這顆沉睡屍核的所有潛能!」
林清鳶沉默了。
耗光了一枚潛力巨大的屍核的全部潛能,這不就意味著,透支了它的未來,換了自己的未來嗎?
學者屍核卻不覺得這事兒有點恐怖,反而格外興奮:「喂,林清鳶,你快點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還能再表演一次嗎?」
林清鳶覺得很荒謬:「再表演一次?消耗你的潛能,來換一分鐘的規則之力嗎?」
學者屍核提高了嗓音:「這不是很偉大的死法嗎?身為屍核,怎麼能死得悄無聲息!我希望我的死法,也是這樣的轟轟烈烈,不,我希望我比它更熱烈,更偉大!」
林清鳶:「……」
她跟瘋子沒辦法溝通。
現在的她,只覺得好累,渾身都疼,好像每一寸骨頭都被敲碎了又胡亂拼接起來。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踉蹌著往前走。
現在,她要去確認一下,喬念到底怎麼樣了。
喬念躺在一堆屍骸之中,睜著眼睛,目光呆滯地望著天空。
在目光觸及到林清鳶的時候,她的嘴唇動了動,用很輕微的聲音,喊了林清鳶的名字:「清鳶,我……」
她哽住了。
「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什麼忙都幫不上你。」
「最後,還是你救了我。」
林清鳶確認她並無大礙,眉頭略微舒展開,但說話的語氣,還是那樣疏離:「我們之間,應當算是兩清了吧。」
喬念的雙手已經在屍核能源的幫助之下,慢慢長了出來。
她用自己虛弱的雙手,捂著臉。
沉默了很久,喬念才再次開口,說道:「林清鳶,你就這麼想跟我斷絕關係嗎?」
「我們再一次共同經歷了生死,我以為,我們……」
「我們應該可以再一次地……」
林清鳶打斷了她的話:「你是不是要反悔?回答我。」
她這強硬的語氣,終究還是激起了喬念的怒意。
喬念終究是個傲氣的人。
一旦她的卑微妥協不被認可,她便要暴露本性。
她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不可能兩清的,林清鳶。你非要甩開我的話,那就殺了我,我死了就不會再糾纏你!」
「你真是不可理喻。」
林清鳶實在是過於失望,也沒了繼續跟她溝通的意願,轉身就走。
天空中,開始飄起細雨。
林清鳶抬眼,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長嘆了一口氣。
活下來了。
劫後餘生的感覺,真好。
好想要立刻見到白榆,抱著她,狠狠地親一口,狠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