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風隊長還提著金屬匣子,從車隊駐紮的方向,往林清鳶停車的地方趕來。
他走了大約兩百米,雪已經沒過了他的鞋面。
他的左手袖管在風裡晃著,空蕩蕩的。
傷口已經癒合,但是疼痛還在,被冷風一吹,疼痛還在加劇。
風隊長並沒有抱怨什麼,也沒有覺得恐懼。
他是仇先生養大的孤兒,從小就是仇雅大小姐的跟班,在末世降臨的那一天,他就做好了隨時為大小姐而死的準備。
這樣的忠誠,並不曾因為他覺醒了SSS級異能「獻祭」而改變。
護著仇雅這樣一個普通人,在末世里艱難求生,哪怕數次到了死亡絕境,他也沒產生過任何要拋棄對方的想法。
這就是風隊長的人生信念。
幾分鐘之後,風隊長站在了林清鳶展開的冰晶領域的邊緣。
他沒辦法再繼續往前了。
他就站在安全的位置,皺著眉頭,注視著眼前這一片領域。
領域籠罩的地面上,覆蓋著一層連續的、正在緩慢流動的冰晶,冰晶表面泛著一層深藍色的光,每隔幾秒鐘,就會有一次微弱的閃光,從中心向邊緣擴散。
更遠處的雪地上,一排排透明的冰雕保持著奔跑的姿態,有的伸著爪子,有的張著嘴巴,有的跳躍在半空中,四肢還保持著發力的姿勢。
寒風從那些冰雕之間穿過,發出一種很輕的、連續的嗡鳴。
積雪在冰晶領域邊緣,形成了一條清晰的分界線。
「這就是怪物無法繼續前進的原因嗎?」風隊長喃喃自語,有點失神:「這樣龐大的領域,這樣霸道的力量……真的是人類可以掌控的嗎?」
他一直覺得,SSS級之間的差距,不會太大。
但在今天,親眼目睹了林清鳶的領域之後,他開始懷疑人生了。
他甚至連伸出腳去試探這個領域的勇氣,也沒有!
更不用說,硬闖進去了。
冰晶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已經開始往他這個方向蔓延過來。
風隊長不得不往後退,退到更安全的地方。
他站在那裡,用力攥著手裡的金屬匣子的提手,對著林清鳶的車的方向,大喊:「林隊長!我是雅姐車隊的副隊長,風語!」
「我們隊長,讓我送點補給過來,你方便接收一下嗎?」
「林隊長,林隊長!」
幾分鐘之後,林清鳶的車那邊傳來了動靜。
林清鳶從駕駛座下來,站在車門邊,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她並不打算跟其他車隊的人有多少接觸,在這個世道,親朋好友都能互相插對方兩刀,更何況陌生人。
她打量著那個叫風語的男人,挑了挑眉。
「你說你是叫什麼?」
「風語。」
「你們隊長叫什麼?」
「張雅。」
林清鳶點了點頭:「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她不打算讓風語過來。
這個人,就是她之前感知到的,對方車隊裡的唯一一個SSS級。
也不知道對方的異能是什麼,但總歸是不接近為好。
風隊長站在冰晶領域的邊緣,小心地放下手裡的金屬匣子。
面對這樣一個強悍的異能者,風隊長內心的卑微,愈演愈烈。
他能隱約感知到,對方身上特別的異能波動。
那並不是純粹的異能,但其中摻雜了什麼,風隊長判斷不出來。
他嘗試去窺探林清鳶異能的秘密,但他的異能根本無法穿過林清鳶的冰晶領域,嘗試了幾次之後,他只能頹喪地放棄窺探的打算。
「我和她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哪怕是狗和人的差距,也不過如此了吧?」
「如果我與她為敵,那我……根本沒有活下去的可能啊!」
風隊長苦澀地笑了一聲,緩慢地轉過身,往回走。
林清鳶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了一聲。
對方嘗試用異能來試探她,還當她不知道嗎?
不過是技不如人,才這樣灰敗地離開。
這些SSS級,終究還是太過自以為是了。
林清鳶收回目光,又看向地上的金屬匣子。
她動用異能,將匣子打開。
裡面的東西,很快展示在她面前。
「看起來都是值錢的東西。」林清鳶動用異能,把它們抓到跟前來,打量了一番:「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做過什麼手腳了。」
思考片刻,她決定暫時用異能把它們封存,等遇到合適的機會,拿出來賣掉,或者交換更想要的物資。
林清鳶重新回到車上。
白榆還在原來的位置坐著等她。
「林清鳶,你現在應該休息。」白榆說道。
「我也想休息。」林清鳶笑了笑,道:「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下,我敢休息嗎?」
「那……那我……」
白榆捏了捏手指,猶猶豫豫地說話。
「我能幫你,做點什麼?我總不能白白喝你的血,坐你的車。」
「你真想幫我做事?」
「當然!」
「那麼,就安排你,幫我洗個澡,上點藥,換個衣服吧。」
林清鳶嘴角上揚,說起話來輕飄飄的,一副很欠揍的樣子。
「然後呢,再安排你,給我做點好吃的,親手餵我吃。」
「我心情好了呢,傷就好得快。」
「我傷好了,你的安全也就有保障了。」
白榆愣愣地看著她。
這還真是……使喚她不客氣啊。
不過,提到洗澡,她不由得想起了當初,自己剛剛把林清鳶綁回來的時候,想要給林清鳶洗澡,林清鳶那副警惕的樣子。
嘖嘖嘖,時代還是變了。
林清鳶對她的態度,已經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好。」白榆答應了:「如果能讓你開心,讓你快點好起來,我願意。」
林清鳶微笑。
她伸出手,摟住白榆的腰,手指拉扯著白榆的衣領,像是隨時要給她掀開的樣子。
白榆頗有些不自在:「你、你幹什麼……」
「你還真是個喪屍腦袋,不聰明啊,白榆。」
林清鳶用她纖長的手指撩了撩白榆的髮絲:「這會兒外面都是怪物,後面還有一個幾百號人的車隊,我再怎麼狂妄,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讓你伺候我沐浴更衣吧?」
白榆:「……」
原來不想洗澡,只是調戲她嗎?
真是混蛋啊,林清鳶!
白榆警惕地盯著她。
林清鳶很滿意她這個小心謹慎的眼神,故意慢吞吞地說話:「這個方法嘛,我想,你應該很懂……哪怕你喪失了以前的記憶,那這幾天的相處下來,你也該重新認識我了,對吧?知道你做什麼事情,能讓我很快興奮起來嗎?」
「……林清鳶,你這麼喜歡被人親嗎?」
「錯了。」
林清鳶湊近她,輕咬了一下她的嘴角。
「我不喜歡被人親,恰好……你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