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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河沖千里,藥女撿屍人

2026-09-20 02:54:20 作者: 溫九

  陸沉沒有停。

  他被第一波氣浪推到斷崖邊,腳後跟已經懸空半寸,右手卻再次探入儲物袋,直接拖出三箱爆雷。

  周寒看清木箱上的月華晶封紋,臉色煞白。

  他不再留活口,鑄爐境元力暴涌,掌心凝出第二枚更大的血月火球,直徑接近兩尺,熱浪把岩壁水汽烤成白霧。

  「一起壓上去,別讓他扔出來!」

  幾名弟子剛衝到陸沉兩丈內。

  陸沉忽然抬頭。

  臉上沒有半點驚惶,眼底幽光一閃。

  這世道沒道理可講,他也不打算奉陪了。體感優先,舒服大於對錯。今天主打一個同歸於盡,這波血賺不虧!

  他把三箱爆雷一箱砸向周寒火球,一箱砸向鎖靈陣盤,最後一箱直接抱在懷裡往前撞。

  周寒的火球已經出手,根本收不回來。

  「區區凡骨也敢——」

  爆雷、火球、陣盤三點同時爆開。

  鎖靈陣盤被衝擊波撕裂,暗紅鎖鏈瞬間反噬,幾名弟子被火光吞沒。周寒首當其衝,胸口被爆雷碎片和元力反衝貫穿,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時已經沒了人形。

  鑄爐境又怎樣?直接爆殺!

  陸沉同樣被爆炸正面掀飛。

  胸口【不滅青銅體】藍光連閃,硬抗下最致命的破片和熱浪,但衝擊力仍將他丟擲斷崖。

  他在半空翻滾,左手抓向崖壁,五指刮出五道血痕,卻沒能止住下墜。

  上方排風道火光滔天,周寒和七名弟子的殘軀被碎石掩埋。天月教這群送財童子,真懂事。

  遠處礦洞裡,更多天月教執事聽見這第二輪爆炸,紛紛停步回頭,火光映在他們僵硬的臉上。

  追殺者,反被一個墓奴炸死在死路盡頭。殺瘋了!

  陸沉在墜落。

  風從下往上灌,帶著更濃的土腥味和腐臭。

  他看不到底,只能看到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黑。

  胸口的藍光忽明忽暗,骨裂的痛感被冷風一吹,反倒沒那麼難忍了。

  「干你六舅。」

  峽谷清晨,溪水打著旋兒從石縫裡淌過。

  岸邊藥簍翻倒,幾株帶泥的避毒草滾到陸沉血污斑駁的執事袍邊。

  藥童青禾拎著短刀,刀尖壓著陸沉肩頭破爛的天月教執事衣服,面色慘白。

  「小姐,是教里的人。」

  

  阿梨蹲在半步外,指尖懸在陸沉鼻息前,停了兩息才說:「氣還沒斷。」

  青禾壓低聲音,握刀的手緊了緊:「那更不能碰。執事死在外頭,誰沾誰倒霉。這種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墓奴的命,救他做什麼?」

  阿梨沒說話,伸手翻開陸沉眼皮。

  眼白血絲密布,唇色發青,典型的屍毒入肺。

  就在她剛把銀針靠近陸沉頸側的瞬間——

  昏迷中的陸沉二話不說,反手扣住她手腕,另一隻手摸起溪邊碎石,死死抵住她的腕脈。

  動作極輕,卻准到讓阿梨指尖一麻。

  青禾短刀「唰」地出鞘,刀尖抵住陸沉喉結:「鬆手!」

  陸沉眼皮睜開一線,視線渙散,卻先掃刀距、岸坡、樹影和退路。

  「誰的人?」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阿梨垂眼看著被扣住的手腕,沒有掙扎,只把另一隻手攤開,露出掌心碾碎的藥草汁。

  「藥味,不是血月味。」

  陸沉目光停在她掌心,又落到她袖口沒有天月教執事紋的素白藥袖上。

  指節一點點鬆開,卻沒完全放下碎石。

  阿梨把避毒丸送到他嘴邊:「想活,就咽。」

  陸沉喉結滾動,咽了下去。

  苦澀藥丸入喉,化作一絲微涼氣息壓住翻湧的屍毒。他閉上眼,碎石從指間滑落。

  兩日前,黑骨礦溝斷崖。

  陸沉從百丈斷崖墜下,先撞斷兩截斜生岩枝,又擦過崖壁凸出的黑藤,速度被連續削弱,仍像塊石頭一樣砸進崖底深潭。


  水面炸開一圈白浪,胸口【不滅青銅體】藍光連閃,死死護住胸骨和臟腑,衝擊卻震得他喉間涌血。

  潭底暗流拖住他的腳踝,把他捲入地下暗河。

  黑暗裡,水流裹著碎骨、爛木、屍毒泥漿,一次次把他撞向岩壁。他半昏半醒,右手始終死死扣著儲物袋。

  這並非逃生路,而是黑骨礦溝舊年排屍水道。

  水下殘留著食月陣紋,感應到陸沉身上披著的執事袍和血氣後,暗紅陣線像活物般纏上他的四肢,要把他拖進河底沉屍坑。

  陸沉胸口藍光暗下去,呼吸被水壓掐斷,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快沉底時,他靠【食月氣感】捕捉到陣紋靈力最薄的一點,右手【破甲+1】硬割過去。

  殘陣在水下無聲崩開,暗紅光線斷成碎片。

  沉屍坑裡幾具被泡得發脹的屍骸被驚動,空洞眼窩泛起紅光,卻只能看著陸沉被水流捲走。

  暗河水勢暴漲,將他推出狹窄岩洞。

  若旁人看見,只會覺得這天月教「執事」命硬得不像人。重傷、屍毒、水壓、殘陣,全都沒能留下他。

  暗河穿過地底裂谷,時而如瀑布直墜數十丈,時而在低矮岩縫中只留半掌寬氣隙。

  陸沉短暫清醒幾次,用鐵鉤勾住朽木,避免身體正面撞岩;又把儲物袋死死壓在胸口,防止被激流捲走。

  三天兩夜後,地下暗河從峽谷裂口噴出,匯入地面溪流。

  他被衝到淺灘,半邊身子埋進鵝卵石和水草里。身上執事袍被刮成碎條,仍能看出天月教紋樣,袖口、腰側全是血痕。

  溪水冰涼,沖刷著傷口邊緣的焦黑。

  阿梨剛用銀針封住陸沉幾處毒脈,峽谷上方突然響起鷹哨。

  三名天月教巡查騎鱗馬沿溪而來,馬蹄踩碎濕石,水花濺到草葉上。

  為首巡檢視見岸邊血跡,又看見陸沉身上執事袍殘片,眉頭一皺:「哪堂的人?」

  青禾剛要開口,巡查已看見陸沉袖口爆雷焦痕,眼神驟冷:「什麼情況?」

  陸沉躺在草蓆上,眼皮半垂,右手無聲摸向儲物袋裡僅剩的毒煙粉。

  阿梨站起身,袖中滑出一枚裁決堂六長老府的玉牌。

  巡檢視清玉牌,勒馬的手僵了一下。

  阿梨沒有解釋太多,只掀開陸沉衣襟一角,露出銀針和被她故意引到皮表的黑紫毒紋:「我的藥人。」

  巡查目光在執事袍殘片和毒紋之間來回掃,仍不肯退:「藥人穿執事袍?」

  阿梨看他一眼,嘴角一歪:「切,我家裡這種衣服多的是。」

  青禾握刀的手指一頓,差點沒繃住。

  巡查臉皮抽了抽,卻不敢硬碰六長老府的人,只冷聲道:「注意安全,現在外頭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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