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將掌心死死貼向地面。
【伏地聽震】開到極限。
三百丈。
至少三百丈的巨型軀體!腹部存在數百個彼此分隔的空腔。
其中一些空腔內,正傳出微弱敲擊。
三短,兩長。克制,整齊。
陸沉五指猛地收攏,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三百七十二名火種沒留屍骨兵器,全被吞進了這畜生肚子裡!
活體ATM機啊這是,資源全在裡面存著呢!
他把切下的皮膜按在地脈石上,歲寒元力逼入殼層。
青灰筋膜變透明,幾道扭曲的食月玄文浮現。玄文周圍分布著整齊貫穿孔,孔壁殘留暗紅金屬屑。
「這不是野生的。有人給它釘過禁制。」
天月教,或者更早的食月勢力,把地龍改造成了活體牢籠!專吞地脈,專殺火種。
兩千三百年前的全滅,根本不是意外,是一場埋了兩千多年的定向清剿。這波屬於是老仇人了。
陸沉取出最後一枚陣盤。
「你要幹嘛?」器靈察覺不對,語氣發顫。
「進貨啊,順便看看兩千年前的人死乾淨沒有。」
他用剩餘地髓液強化陣紋,再次模擬二十脈迴圈。
陣盤剛亮,左側岩層轟然塌陷。灰白口器再次探出,一口吞下陣盤。龐大軀體在地底翻轉,腹部數百個囚腔在吞咽中短暫開啟!
「地脈核心在腹部最深處,距離最近囚腔不足二十丈!」器靈飛快推算。
遠在藏龍城裡的三百七十二套黑骨甲,逐一亮起身份陣紋。那些原主人的火種印記,沒全熄滅!
地龍吞下陣盤,掉頭就竄,沿舊路線退向時間流速更慢的斷脈深處。
陸沉把機關索穿過短鏟鏟柄孔,甩出索鉤,死死卡進口器邊緣的骨齒。
他用岩柱試了試承重,壓低身體。
口器猛然回縮!
機關索瞬間繃直。陸沉整個人貼著碎石滑向裂口,腳下火星迸射。
「鬆手!」器靈聲音被岩層崩裂聲切得斷續,「它不是在吞你,是在把你送進消化囚腔!」
陸沉死活不鬆手。這可是送上門的地脈核心,還有一肚子極品盲盒,這波血賺不虧,不要白不要!
最後一塊立足岩石崩飛。
灰白骨齒在身後重重合攏。
暗黃地脈光芒從深處亮起。
短暫光照中,陸沉看見數十張人臉嵌在囚腔外壁上。
其中一張臉,眼皮劇烈抽動兩下,接著,緩緩撐開一條滿是血絲的縫隙。
「閉眼,跪下!」
數十根骨矛從暗處探出,死死抵住陸沉的黑骨甲縫隙。矛尖泛著幽綠的光,腥臭味直衝天靈蓋。
陸沉剛從肉壁滑下來,腳踝還泡在灰白粘液里。一抬頭,就撞上個白髮男人。
「脈神不喜歡生面孔。」
神?特麼的,都什麼年頭了,地龍肚子裡還搞跳大神這一套?
這波屬於是老古董碰上真祖宗了。
陸沉抹掉下頜的粘液,沒急著發作。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指尖在黑骨甲縫隙里輕輕一刮,摳下塊乾涸的血痂。
近百號人,穿著兩千三百年前的制式黑骨甲,甲片磨得快透光,縫隙里塞滿乾涸的血痂。更多的人只裹著獸皮破布,背脊佝僂,臉皮青灰,額頭上全是一層厚繭。
跪習慣了。
陸沉沒吭聲,屈指敲了敲胸前抵著的矛尖,發出一聲脆響。
「跪它,能出去?」
白髮男人喉結滾了一下,沒接茬。
這反應,陸沉心裡門兒清。所謂脈神,八成是個紙老虎,全靠裝神弄鬼撐場子。
囚腔頂部突然傳來三次搏動。
咚!咚!咚!
幾十號人跟被抽了筋似的齊刷刷砸在地上,腦門死死磕進粘液里,喉嚨里擠出含混的咕噥:「獻肉止噬……」
壁縫裂開,血色肉須鑽出來,捲住兩個瘦弱少年就往酸液坑裡拖。
倆孩子連掙扎都不敢,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摳進肉里往外滲血。
陸沉眼底暗了暗。
拿活人填坑?天月教玩這套,這幫人也玩。真把人命當耗材了,純純的吃人流血機啊。這破地方,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子吃人的餿味。
他抬頭看向最高處的骨台。
斷刀、人骨堆成台階。一個半身嵌進肉壁的人緩緩睜眼。
那人胸口釘著枚暗紅骨釘,背後垂著幾十條筋膜,跟地龍一塊兒喘氣。
那張臉,正是他在外壁見過的乙九十七。
「外來人。」脈神抬手一指,「替他們。」
四個守衛衝上來,骨鉤鎖住陸沉手腳,拔出鏽刀封死退路。
藏山靈印發燙,器靈在耳邊嘀咕:「他只是探路卒,控制不了地龍。」
陸沉垂著眼,嘴角壓平。
人群後方掛著塊倒置銅牌,乙九十七。底下還掛著十幾根摸得發亮的人指骨。
有點意思。
一個探路卒,靠剝皮換臉,混成了活人獻祭的神。
「是我護住了他們。」脈神背後的筋膜動了動。
囚腔頂上裂開幾個氣孔,新鮮空氣灌進來。地上的人立刻張大嘴猛吸,像離水的魚。
「沒我,他們早被消化了。交出藏山靈印,我放過那倆孩子。」
陸沉緩緩抬起右手,伸向胸口。
白髮男人的手鬆了半分,守衛也跟著靠過來。貪婪寫在他們臉上,就等著摘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