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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丹照發,油照續,四鼠進夾我記帳

2026-09-26 18:29:52 作者: 溫九

  油泥里裹著半粒沒化完的丹衣,三道封蠟紋,逆時針,收口壓底。

  跛腳左撇子的手筆,比車隊先進溝的那隻手,兩天前就餵過脈道了。

  三成,脈道腐了。

  訊息壓不住,順著領藥的隊、打更的梆子傳開,沒人下令,入夜全溝窟窿口多了拎桶守夜的人影,一個挨一個,蹲滿脈道沿線崖壁。

  頭回真刀真槍兌現,網翻了個面。

  燈殿裡,陸沉落帳。

  「化油散,韓魁名下一筆,老蟾印名下一筆。」

  筆鋒壓死。

  「利滾利。」

  他抬眼。

  「血月漲滿,還有幾天?」

  「三天。」

  嗓音啞的貼地,守燈者盯著燈芯。

  「洗脈要兩天兩夜,那兩天九盞燈只能人手一勺一勺喂,不洗,血月夜它自己斷。」

  喉結滾了滾,他。

  「洗脈,還是餵燈,選一樣。」

  陸沉剛要開口,殿門縫擠進來一股風,老鬼貼著門縫滑進來,竹杖都沒拄,氣音發顫。

  「暗門底下那股燈油味,掉頭了。」

  「奔脈道總閘去了。」

  陸沉把帳本拍進白髮懷裡,起身提刀,路過阿梨身邊頓了半步,把那包花種按回她掌心,指腹在手背上壓了一下。

  「看好我的欠帳。」

  跨出門檻,聲音順著風砸回來。

  「利息,我照收,那隻手,也照收。」

  脈道總閘。

  油腥味貼地翻滾,陸沉踩在濕磚上,一步一黏。

  十幾步外,一條跛腳影子蹲在閘口。

  右肩高,左撇子。

  那人摸出蠟丸,拇指一頂塞進磚縫按實,起身沖崖口虛比一刀,貼牆就溜了。

  陸沉指節捏的咯咯響,刀出了半寸。

  

  又按回去。

  按死他一雙手容易,釣出背後那條胳膊,難。

  真他娘的別太荒謬,拿我的溝當棋盤?

  行,那就先讓你以為,棋盤還在你手裡。

  退回燈影里,他帳本硌著肋骨,今夜這筆先欠著。

  燈殿,門關死。

  「藥棚照開,丹照發,油照續。」

  陸沉筆尖點著帳頁。

  「化油散三個字,誰也不許往外吐半個字。」

  「毒丹照發?溝里人咋用?」

  「溝里換淨丹,車陣發原箱。」

  陸沉抬眼。

  「得讓老鼠覺得,路還是通的。」

  轉身進藥棚,阿梨沒吭聲。

  半箱摻毒回春丹挑出,淨丹補位,蠟封按原樣壓回,三道紋,逆時針,收口壓底。

  跟她車底下看見的那隻手,一個路數。

  箱子推過來,她抬眼看了陸沉一眼。

  「證留全了。」

  陸沉點頭。

  「記你一筆。」

  守燈者蹲進真脈道口,指腹蘸燈油,在磚下勾了三道驗紋。

  「燈就是我的眼,紋一響,就是老鼠踩線。」

  嗓音啞的貼地,他盯著燈芯。

  次日子時。

  兩個傷員纏著繃帶,拎藥箱往支口蹭,夾層里蠟丸、毒粉、短刃。

  兩人貼住真脈道口,指頭剛探向磚縫。

  同時車陣外圍,另外兩人拎火油罐摸進貨車底,一把火燒化油散的痕跡。

  兩撥人同時動手,篤定這條溝沒人識破。

  第九盞燈焰噗的矮了一線。

  守燈者從陰影里直起身,按甲的手背青筋蹦起。

  守夜溝丁盯著沒風自矮的燈焰,聲音發緊。

  「起風了?燈要滅?」


  有人膝蓋開始彎。

  「燈沒病。」

  守燈者一嗓子壓死騷動。

  「跪啥,把嘴閉嚴。」

  支口。

  斷臂從翻倒的藥車後暴起,獨臂鉗住一人後頸,往濕磚上磕。

  悶響,人軟了。

  另一人反手短刃,寒光一線,扎穿老鬼肩頭半寸。

  老鬼竹杖反絞,死命咬住他腕子,那人嘴角一咧,腮幫鼓動。

  斷臂急撲捏腮。

  慢了半拍。

  咔。

  臼齒毒囊碎在齒縫,紫黑血沫順著嘴角淌下,人抽了兩下不動了。

  燈影在兩張臉上晃成碎斑。

  老鬼捂著肩膀啐出血沫。

  「死的那張嘴,最值錢。」

  車陣同步收口。

  火油剛潑上車篷,白髮領著三具青銅甲俑從車底陰影立起。

  火罐脫手被甲臂橫砸飛出,橘紅火苗順著血月光往上竄,白髮鐵傘跟著撐開,硬壓火頭,白汽騰起。

  一人拔刃挑甲俑關節縫,兩具甲俑合力,把他按進泥里。

  另一人回身要跑,白髮傘尖釘穿腳背,人按倒了,繩子捆上。

  搜身,活口袖中滑出一柄短刃,今夜收的第四柄。

  支口兩柄,泥里一柄,這柄袖中的,同爐,同批。

  「御奴堂清帳刃。」

  老鬼氣音發顫。

  「一人一柄,滅口的規格,韓魁掏不出這家底。」

  圍攏的溝丁里,嗡嗡低語起來。

  他瞥見三具甲俑眼窩的魂火,齊齊朝他偏了半息又歸位,陸沉沒接話。

  圖鑑沒動靜,不是詞條的東西,記下一筆先壓著。

  燈殿,審活口。

  陸沉問一句,活口答一句車軲轆話。

  「車是雇的,人,拿錢辦事。」

  再問,那人喉結底下有東西在動。

  斷臂掰開他下頜,舌根底下盤著一隻三節紫紋小蠱,見光就豎毒刺。

  跟著燈焰齊齊一矮,滿殿人影。

  「人一吐真話,蠱先咬斷聲帶。」

  老鬼在識海里咂舌。

  「天月教管這叫保密,我看叫強制情緒靜音,話沒出喉嚨,先把自己判了死刑。」

  陸沉試著問了兩句。

  那人喉嚨里血泡咕嘟兩聲,半個字沒出唇,頭一歪。

  斷臂一拳砸在帳台角上。

  「嘴撬不開,人白抓了!」

  燈芯嗶剝,殿內死靜。

  嘴撬不開,帳就斷線了?

  不,嘴撬不開,東西剝的開。

  「驗屍驗蠱,都出去。」

  殿門反鎖,白布蓋上屍身。

  指尖蘸血,按上死者喉底。

  圖鑑亮起。

  【封口蠱(綠)】,剝離成功。精神、悟性、抗性,各永久+10。

  詞條欄底浮出一行小字:一窩一母,母在塔中。

  血氣往頭頂涌,陸沉扶住帳台,把那口腥甜咽回去,盯著小字看了兩息。

  母蠱養在能命令他們死的人嘴裡,死人嘴裡的只是子蠱。

  蠱腔構造里,御奴堂刻記清清楚楚,再捋過死者衣縫那縷紫火殘絲,識海里輪核同源一顫~直指第七次崖口紫火印影。

  火是印里的,蠱是御奴堂的。

  擰成一股,兩條線。

  回殿。

  三樣東西拍上帳台,第四柄短刃,蠟丸毒粉,紫火殘絲。

  字字砸死,聲音不高。

  「刃,御奴堂的清帳規格。」

  「蠱,御奴堂的封口蠱。」

  「這縷絲,跟崖口那枚印的火,一個娘胎里出來的。」

  頓了頓。

  「韓魁是刀,磨刀的手,在印里。」

  守燈者盯著殘絲,甲葉一寸寸繃緊,猛的起身撞翻案角。

  「老蟾印前腳當眾認輸,後腳往燈里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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