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京市依舊熱得驚人,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連風都帶著黏膩灼人的溫度。
「查房回來了,今天38床沒出什麼事吧,是不是能準時下班了?」同事徐芝笑問。
池綰放下手裡的病曆本,隨手拿起桌上的黑色皮筋,及腰的長髮被她紮成高馬尾,露出雪白纖細的脖頸,她微笑著無奈點頭:「是。」
「不行你就答應他唄,都追你兩個月了,他條件不錯……」
徐芝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池醫生,這是38床家屬齊先生讓我帶給你的。」
池綰疑惑地接過。
這是一張舞劇的門票,她確定不是自己落下的東西,便想還給護士,忽然一行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最具靈氣舞蹈藝術家任靈樞回國首演。』
池綰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微微出神。
護士等了幾秒鐘,沒等到回復,不由疑惑出聲:「池醫生?」
池綰眼睫輕顫,回過神後才發現手裡的票已經被她捏出了褶皺,「不是我的,你放你們導診台的失物招領箱吧。」
「好。」
「齊先生這是想和你約會,下班了沒什麼事就去唄。」徐芝朝她擠眉弄眼。
池綰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她笑了下:「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走了,拜拜。」
徐芝也沒再說什麼,卻不由得為好友發愁。
池綰長得很漂亮,是讓人一眼看到就會驚艷的漂亮,但卻不會過分張揚,反而會讓人感覺到舒服。
可偏偏是這麼一個大美女,卻不談戀愛。
—
下班後,池綰去食堂吃了晚飯,又從超市買了些水果,這才慢悠悠地散著步回家,到家已經將近九點。
打開家門時,玄關的燈是亮的,鞋櫃旁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雙男士皮鞋。
她緩緩眨了一下眼睛,目光穿過空蕩蕩的客廳直直地看向臥室。
他回來了?
只看了一秒,池綰便收回了目光,把手裡拎的東西放在玄關,低頭換鞋,將自己的高跟鞋和他那雙皮鞋並排而放。
「回來了?」
池綰應聲抬頭,看向臥室門口的男人:「嗯。」
陸淮之倚在門框上,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絲質睡袍,帶子松松垮垮地掛著,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緊實勻稱的肌肉。
他剛洗過澡,頭髮沒擦乾,水珠順著髮絲往下滴,落在睡袍領口,暈開一小片黑色。
池綰進門,去了客衛洗手。
陸淮之問:「吃過飯了沒?」
「吃過了。」
男人沒再說什麼。
池綰站在洗手台前,有些出神的盯著被綿密的泡沫包裹著的兩隻手。
這套房子不算特別大,三百多平,客衛的門沒關,她能清楚地聽到男人在客廳里打電話。
「怎麼了?」
「在家。」
「任靈樞的演出?」
聽到這個名字,池綰眼睫微顫,今天是任靈樞回國後的首演,陸淮之會去的吧?
她不想再聽下去,乾脆關上了衛生間的門,開始洗澡。
水流淅淅瀝瀝地打在身上,池綰靠著冰涼的瓷磚牆,眼神恍惚。
不知過了多久,衛生間的門忽然被人推開,池綰嚇了一跳,慌忙地扯過浴巾圍在了身上。
「怕什麼?」
看清來人,池綰鬆了口氣,詢問的話脫口而出:「你不是走了嗎?」
陸淮之探究的挑了下眉,「我為什麼要走?」
池綰搖了搖頭,找了個藉口:「我以為你有工作。」
陸淮之沒再說什麼,反手關上了衛生間的門,高大的身軀瞬間將本來還算寬敞的衛生間占得滿滿當當。
他挑起了一縷還帶著泡沫的黑髮,黑眸暗沉:「洗澡吧。」
池綰:「……」
他在這裡,她怎麼洗?
不等她反應,男人便已經勾住了女人纖細的腰。
粉色浴巾和黑色睡袍交織在一起,染上凌亂不堪的水漬。
曖昧攀升。
浴缸里被放滿了溫熱的水,緊接著又溢出。
兩道人影纏綿糾纏。
陸淮之抬手,拇指抿開了她被咬的泛白的唇瓣,嗓音帶著幾分不穩的暗啞:「別咬。」
池綰難耐地蹙眉:「能不能回……臥室?」
「今天太熱了,沖個涼,好嗎?」
「……」
不好。
一點也不好。
池綰:「臥室……有空調。」
「這裡也有。」
池綰沒再說話,指尖下陷,抱緊了男人的脖頸。
—
等池綰被陸淮之抱著回主臥時,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
她趴在柔軟的大床上,白皙的裸背上搭著一條蠶絲被,如瀑的黑髮下幾枚暗紅色的吻痕若隱若現。
她氣息還有些不穩,背脊細微的起伏著。
陸淮之關掉臥室的大燈,房間裡只剩下了一盞昏黃的夜燈。
他翻身上床,拉高了女人身上的被子,隨後指尖便搭上了女人纖細的腰肢。
池綰動了一下,猛地睜開了眼睛,轉過頭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因為她的動作,陸淮之手指的動作也停頓了一下,偏頭對上了女人還帶著春色的眼睛。
她沒說話,也沒什麼動作,可偏偏他卻在她的眼底看到了警惕。
他扯了下唇,「我幫你揉一下腰。」
池綰悄悄的鬆了口氣:「好。」
今天白天忙了一天,剛剛又累了半天,她現在腰有點疼。
腰上的大手動了起來,力度適中,掌心溫熱,極大地緩解了後腰處的疲累。
池綰被他按的暈暈乎乎的,困意也隨之來襲,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今天沒加班?」陸淮之問。
池綰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清醒了一些:「沒有。」
「忙完了?」
池綰想了想,她最近加班一部分是因為忙,另一部分是因為齊先生老是借齊大叔的病情把她叫過去,不過明天齊大叔就出院了,以後加班的日子應該不多了。
「嗯,算是吧,明天……」
她的話還沒說完,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不合時宜地瘋狂振動起來。
池綰止住話頭,下意識看了過去。
是陸淮之的手機,而手機屏幕上赫然跳著三個大字。
任靈樞。
她看了眼時間,凌晨十二點十三分。
池綰放在被子裡的手無意識地捏緊,睡意頓時消失殆盡,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不用幫我揉了,我好多了,你先接電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