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目送阿珠和李婉兒的背影消失在青石小路盡頭。
他收回視線,掂了掂手裡的食盒。
「想不到,這寒月峰的師姐們,挺好相處。」
回想起昨天在外門雜役處的光景。
剛推開柴房的門,連床鋪都沒摸到,王騰就帶著人堵上來收保護費。
還沒半天就被人上門找事。
底層為難底層。
林辰立刻打開食盒。
裡面整齊擺放著幾塊晶瑩剔透的糕點,散發著淡淡的靈草香氣。
他伸手捏起一塊,塞進嘴裡。
入口冰涼,帶著一絲甜味,咀嚼兩下便化作一股細微的靈氣順著喉嚨滑下。
林辰拿著食盒,邊吃邊趕路。
他雖然很餓,但嘴上仍然閒不住。
「看著精美,味道還差了點……」
到底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做出來的東西,清淡得很。
沒有油脂,沒有調料,吃著總覺得嘴裡淡出鳥來。
「有機會,給她們嘗嘗我的手藝。」
林辰咽下最後一塊糕點,順著小路繼續往山上前行。
氣溫開始下降。
前方出現一片茂密的梅花林。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
雪花落在青石板上,沒有融化,積起薄薄一層。
林辰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抬頭看去。
梅林里的樹幹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霜白色,枝頭綻放著冰藍色的梅花。
風一吹,花瓣伴著雪花紛紛揚揚落下。
林辰看著眼前別有一番景色。
穿過這片梅林,視線豁然開朗。
不遠就是千丈冰階。
林辰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座陡峭的山峰,一條寬闊的白玉台階從山腳一路向上,直入雲端。
台階表面覆蓋著一層的飛雪。
台階內部隱隱有陣法流光閃爍。
狂風夾雜著冰雪從高處席捲而下,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林辰站在冰階下方第一級台階前。
風吹在臉上。
林辰雖感覺皮膚有些寒冷,但也沒其它異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單薄灰衣。
按照阿珠和李婉兒的說法,這地方的極寒罡風連鍊氣後期的弟子都扛不住。
他一個鍊氣二層,站在這裡應該瞬間被凍僵才對。
但他現在除了覺得風有點大,並沒有任何不適。
好似寒冷侵蝕不進林辰體內。
林辰站在千丈冰階的底部。看著狂風從高處吹落,捲起地上的雪花。
林辰緊了緊身上的單薄灰衣。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台階。
「瑪德,這踏馬要掃多久啊……」
他低聲罵了一句。
抱怨歸抱怨,活還是得干。
林辰從儲物袋裡掏出把竹掃帚。
他握住掃帚柄,用力一揮。
積雪被掃開,露出下方晶瑩的白玉台階。
林辰抬頭看了看天。
天上飄著鵝毛細雪。
「還好是細雪。」
林辰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感慨出聲。
若是大雪,前面掃完,後面立刻蓋上,這輩子都掃不完。
那這懲罰就沒了意義,純粹是折磨人。
他低下頭,加快了動作。
掃帚在白玉台階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辰一步一個台階,穩步向上推進。
十階。
三十階。
五十階。
林辰的速度很快。
他本以為這極寒罡風會讓他痛不欲生。
剛踏上第一階時,他確實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侵入皮膚。
但隨著他不斷往上走,那種寒冷的感覺卻在逐漸減弱。
等他掃到第一百階時,林辰停下腳步。
他把掃帚杵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皮膚溫熱。
完全感覺不到任何寒冷。
台階上的風明明更大了,夾雜著冰雪拍打在臉上,但他只覺得涼爽,甚至有些愜意。
這千丈冰階上的寒氣,進入他的體內,好似都被吸收了一樣。
不,不是好似,是真的被吸收了,完全轉化成了他的修為。
林辰不知所以。
他搞不懂這是什麼原理。
但他知道,自己賺大了。
「師姐說的有些誇張吧,什麼凍成冰雕,這不沒什麼感覺嘛……」
林辰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難道這是那女人給自己開的專屬修煉道場?」林辰疑惑。
「掃地!我愛掃地!」
林辰幹勁十足,掃帚揮動的頻率瞬間提升了一倍。
沙沙沙。
積雪飛揚,林辰的身影在台階上快速移動。
寒月峰頂,主殿。
蘇清寒立在窗前。
她沒有閉關,龐大的神識無聲無息地覆蓋著前山的千丈冰階。
林辰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
蘇清寒面無表情,目光越過重重風雪,死死鎖定在那個單薄的灰衣身影上。
「果然有古怪。」蘇清寒輕聲開口。
在她的神識感知中,千丈冰階上的陣法流光正在發生極其細微的偏移。
千丈冰階上極寒罡風,會隨著階層越往上越強。
可是這些寒氣,在觸碰到林辰身體的瞬間,非但沒有造成破壞,反而被他盡數吸收。
冰階周圍游離的陰寒之氣,正以林辰為中心,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氣旋。
這異象常人無法察覺,但在她的神識下無所遁形。
蘇清寒收攏衣袖,眼神深邃。
昨夜月圓,她寒毒徹底爆發,理智全無。
那種狀態下的純陰寒毒,霸道無比。
這小子區區鍊氣二層,不僅沒有被寒毒反噬爆體,反而將寒毒吸收,甚至陰差陽錯地中和了她體內的隱患。
寒月峰的護峰大陣陣眼就在冰階之下。
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驗證。
現在,事實擺在眼前。
蘇清寒微微蹙起眉頭。
測靈石的結果不會出錯。
五行雜靈根,天賦低劣,這是修仙界最底層的資質。
一個雜靈根,憑什麼能吸納純陰寒氣?
蘇清寒抬起手,看著自己白皙的掌心。
困擾自己的修為瓶頸,此刻依舊在緩緩鬆動。
那股精純的陽氣還在她體內運轉。
這絕不是巧合。
「雜靈根……」蘇清寒放下手,「絕不可能。」
「這小子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蘇清寒看著林辰單薄的身影,眼眸之中充滿了好奇與不解。
林辰手中竹掃帚揮得飛快,積雪簌簌往台階兩側滾落。
「這好地方全是修為,真踏馬爽。」
越往高處走,周遭寒氣越是濃郁。
林辰體內那縷原本細微的純陰之氣,驟然活躍起來。
丹田深處嗡的一聲輕響,湧進來的極寒之氣,瞬間被碾磨得服服帖帖,化作最精純的靈力,順著經脈流遍四肢百骸。
林辰腳步不停,掃帚揮得更起勁。
旁人上冰階是遭罪,他倒好,每往上走一步,修為就紮實一分。
這般瘋狂吸納之下,不過半日功夫,氣海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脆響。
卡在鍊氣二層許久的壁障,被暴漲的靈力一衝而碎。
充沛的靈力瞬間灌滿經脈,在體內奔涌流淌,比之前渾厚了何止一倍。
鍊氣三層,成了!
林辰猛地把掃帚往地上一扔,仰頭對著漫天風雪哈哈大笑:
「哈哈哈!小爺真是天才!不到半天就破了鍊氣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