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
李雲飛眉頭一皺，「那女人可不好惹，護短得很，這事有些棘手。」
「他就是運氣好罷了，說到底就是個雜役弟子。」
王騰急忙道，「蘇長老何等身份，怎麼可能真護著這麼個廢物？師兄您收拾他還不是易如反掌？」
李雲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指尖摩挲著下巴：「話是這麼說……不過風險總歸是有的。」
王騰瞬間會意，連忙又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口袋，雙手遞了過去：
「師兄，這是師弟一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李雲飛接過袋子，指尖一掂便知分量不輕，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行，看在劉長老的面子上，這個忙我幫了。
林辰是吧？放心，包在我身上。」
「多謝師兄！那師弟就先告退了。」王騰躬身退走。
走出內門地界，他才直起腰，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敢傷我？哼，林辰，有你好受的。」
……
幾天之後，後山竹林深處的水潭邊。
林辰叼著根狗尾巴草，四仰八叉躺在一塊光滑的巨石上，手裡搭著根簡易魚竿，魚線垂在潭水裡晃晃悠悠。
自從被蘇清寒勒令不准踏足冰階、也不許在峰內亂逛後，他閒得渾身發毛，轉悠了半天才找到這麼個僻靜水潭，自製了根魚竿打發時間。
更讓他鬱悶的是，離開千丈冰階那處寶地後，修為進度瞬間慢了下來，又變回了從前那副廢柴模樣。
「唉，到底怎麼才能再溜回那寶地啊……」
林辰望著頭頂漏下來的斑駁光影，心裡直犯愁。
正胡思亂想間，手裡的魚竿猛地往下一沉，魚線繃得筆直。
林辰瞬間彈坐起來，眼睛一亮：「挖槽，來了！」
林辰攥緊魚竿猛地往上一揚，一道金影破水而出，啪嗒摔在岸邊的草地上。
那魚約莫兩尺長，周身鱗片泛著細碎的金光，魚頭微微隆起，腹鰭纖長如須，看著靈氣十足。
林辰蹲下來瞅了半天，也沒認出這是什麼魚種，從前在白城從未見過。
「管它是什麼，看著沒毒，應該能吃。」
他笑嘻嘻地收了魚竿，拎著魚往竹林深處走，心裡盤算著總算能開開葷。
回到住處旁的小溪邊，林辰麻利地處理乾淨魚身，一半串上樹枝架在火上烤，一半丟進石鍋添了山泉水慢燉。
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鮮香味混著熱氣飄散開，漫過了小半片竹林。
沒過多久，一道絕美的身影落到了竹屋前。
是蘇清寒。
她本是來尋問林辰一些問題，剛到這裡鼻尖先鑽進一股陌生的鮮香，混著淡淡的煙火氣，她不由蹙眉：
「什麼味道？」
循著氣味走出幾步，她便看見小溪邊的石灶旁，林辰正蹲在那兒翻烤魚。
「你這是做什麼？」蘇清寒冷聲開口。
林辰聞聲抬頭，見是她立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師尊來了！烤魚馬上就好，您先進屋坐會兒，待會兒嘗嘗徒弟的手藝。」
片刻功夫，林辰便端著烤得焦香的魚，拎著一鍋奶白的魚湯進了竹屋。
屋裡早已不是當初空蕩蕩的單薄模樣。
石桌石凳都是他這些天閒得無聊鑿出來的，牆角還擺了幾個竹編的置物架，原本冷清的屋子，添了不少煙火氣。
蘇清寒沒作聲，進屋後便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淡淡掃過屋內，打量一圈後，又落回對面的林辰身上。
此時林辰麻利的拿起陶碗，給她舀了滿滿一碗奶白的魚湯，推到跟前：
「師尊，這破屋子有啥好看的，先趁熱吃。」
蘇清寒垂眸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魚湯，神色有些恍惚，木訥地問了句：
「你還會做飯？」
「那當然。」
林辰自己也盛了一碗，端起來就喝，「不然早餓死了。」
他三下五除二就喝完一碗，砸了砸嘴：「我去，修仙界的東西就是不一樣，一條魚都鮮美成這樣。」
話音剛落，他忽然感覺一股暖意順著喉嚨落進腹中，緩緩散開，渾身氣血都跟著翻湧起來。
卡在鍊氣五層許久的壁障，竟隱隱有了鬆動上升的跡象。
林辰眯著眼細細感受著腹中生起的暖意，忍不住感嘆：「真是好東西。」
蘇清寒始終沒碰面前的魚湯，就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言不發。
林辰抬眼剛好撞上她的視線，當即咧嘴一笑：
「弟子知道自己長得俊，可師尊也不用這麼直勾勾看著我呀。」
蘇清寒胸口微微起伏，冷聲道：「你……要不要臉？」
「不要。」
林辰答得乾脆，又扒了一口魚肉，「臉是什麼東西，能有這魚湯好喝嗎？」
蘇清寒被他堵得一時語塞，別開臉不去看他。
「師尊快趁熱喝呀。」
林辰又把碗往她跟前推了推，「嘗嘗徒弟的手藝，也好點評兩句。」
蘇清寒冷冷道：「你自己喝吧。」
「哎呀，我這貌美如花、心善得沒邊的好師尊。」
林辰湊過去半分，語氣帶著點耍賴的勁兒，「這頭一碗我可特意先給您盛的，您要是不喝，弟子心裡得多寒啊……」
終究是拗不過他這番軟磨硬泡，蘇清寒蹙著眉，終是拿起了瓷勺，舀了一勺魚湯送入口中。
鮮醇的滋味瞬間在舌尖散開，魚肉的香混著山泉水的清甘，沒有半分腥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連經脈都似是舒展了幾分。
她修道百年，雖早已辟穀不食五穀，但卻從未嘗過這般鮮活入味的吃食。
她心裡微動：「看著吊兒郎當的，做菜倒還有一手。」
林辰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她，見她放下勺子，連忙追問：
「怎麼樣師尊，弟子這手藝還過得去吧？」
蘇清寒臉上依舊一副高冷的神態，沒有什麼表情，淡淡的回覆了句，「還行。」
「還行？」
林辰懷疑自己手藝出了問題，又盛了一碗喝了，砸了砸嘴：
「味道沒問題啊？看來師尊對味道的要求挺高，下次改進改進。」林辰自言自語道。
蘇清寒看著林辰默不作聲，但她的味蕾已經被食物的香味激發。
她目光瞥見桌上的烤魚，她竟然……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