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閣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震住了。
林辰更是看得眼角一抽,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娘們兒……太猛了!
她收回玉足,裙擺輕落,那雙冰冷的鳳眸再次鎖定在林辰身上。
龐濤剛才那番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蘇仙子……十全大補丸……
連蘇清寒師叔那等人物都……
一想到這裡,靈瑤心中的殺意就再也抑制不住。
此等宗門敗類,人人得而誅之!
「阿箬,你還要護著他?」靈瑤的聲音有些激動。
阿箬俏臉煞白,她看看外面生死不知的胖子,又看看殺氣騰騰的靈瑤,只覺得雙腿發軟。
她知道,事情已經越發越烈了。
再讓她們在這裡對峙下去,今天非得出人命不可!
情急之下,阿箬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對著閣內所有圍觀弟子,運足靈力嬌喝一聲。
「丹鼎閣今日閉閣!所有弟子,立刻離開!」
這一聲大喝,總算讓那些呆若木雞的弟子們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殺氣騰騰的靈瑤聖女,又看了看躲在阿箬背後瑟瑟發抖的林辰。
哪還敢多待,紛紛作鳥獸散,連滾帶爬地衝出了丹鼎閣。
眨眼間,原本擁擠的大堂就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三人對峙。
「靈瑤師姐,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但這裡畢竟是丹鼎閣,有什麼事,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說?」
她聲音都在抖,卻依舊沒有讓開。
林辰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他連忙從阿箬背後探出腦袋,臉上堆滿了最誠懇、最無辜的笑容,連連附和道:
「對對對!仙子,師姐說得對!
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談談,把誤會解開!這裡人多口雜,不是說話的地兒!」
「你給我閉嘴。」靈瑤目光撇向林辰怒斥道。
阿箬見靈瑤殺氣不減,心中一急,竟主動上前,小心翼翼地牽住了靈瑤持劍的那隻手的手腕。
「師姐……」
阿箬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軟糯糯的:「你就賣阿箬一個面子嘛,我這小師弟剛入門,不懂規矩,你大人有大量……
就當……就當還我那個人情,好不好?」
看到阿箬楚楚可憐模樣,靈瑤又回想起之前一些舊事,那冰封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她與阿箬關係確實不錯,阿箬性子溫和,在煉丹上天賦異稟,宗門內人緣極好。
當初她衝擊築基,的確是阿箬幫了大忙,為她量身定製的丹方,才讓她完美築基,根基穩固。
這個人情,不小。
靈瑤看著滿臉央求的阿箬,又瞥向她身後那露出一副無辜表情的林辰,心中怒火與理智在劇烈交戰。
「唉。」
靈瑤最終嘆了口氣,緩緩收斂了劍上的寒芒。
「好,阿箬,師姐這個面子我給你。」
她聲音依舊冰冷,但殺意卻收斂了大半。
阿箬和林辰同時鬆了口氣。
「但是!」
靈瑤話鋒一轉,「阿箬,師姐醜話說在前面,他若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先砍了他。」
林辰被那眼神看得渾身一哆嗦,但聽她語氣有了轉圜,心中立刻活泛起來。
有得談!只要不是上來就砍,小爺我這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我就知道師姐最好了,多謝師姐,多謝師姐!」
阿箬趕忙拉著靈瑤的手,將她往丹鼎閣內堂引,「我們去靜室談,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靈瑤沒有拒絕,任由阿箬將她帶入一間專門用來煉丹的靜室。
石門轟隆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靜室內,藥香濃郁。
靈瑤隨手一揮,一道靈光屏障便籠罩了整個房間,確保談話不會有半點外泄。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林辰。
林辰知道,自己表演的時候到了。
他立刻開啟了胡扯模式,一通添油加醋、顛倒黑白的解釋如行雲流水般傾瀉而出。
從自己如何初到丹鼎閣,人生地不熟,為了給六師姐阿箬一個驚喜,才想抄個近路,結果誤入仙境,驚擾了仙子清修。
再到自己對大師姐白洛璃如何敬重,對整個寒月峰如何有歸屬感,最後聲淚俱下地表示,一切都是誤會,自己對師尊蘇清寒更是忠心耿耿,絕無半點褻瀆之心。
他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將自己塑造成一個不懂規矩但本性純良的愣頭青。
阿箬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小師弟好像確實挺無辜,但又說不清他到底怎麼就把聖女給得罪到要拔劍殺人的地步。
「說完了?」
靈瑤聽完他漏洞百出的說辭,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反而冷笑一聲。
「說完了……」林辰心虛地答道。
「編的不錯。」
靈瑤的聲音陡然轉厲,「但外界傳聞,蘇師叔前些日子收的弟子,修為不過鍊氣二層。
可你,如今已是鍊氣圓滿。」
她目光如劍,直刺林辰的氣海,「短短時日,連跨數個境界,從鍊氣初期直達圓滿,你覺得我信嗎?」
轟!
此言一出,旁邊的阿箬如遭雷擊,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林辰。
「對啊!」
她這才反應過來,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小師弟,你的修為……你明明還是……」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時所有人都嘲笑林辰是鍊氣二層的廢物。
這才過去多久?
林辰心中咯噔一下,但臉上卻絲毫不亂。
他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挺直了腰杆,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帶著幾分自傲,幾分感懷。
「仙子慧眼如炬,師姐心細如髮,這都被你們看出來了。」
他嘆了口氣,仿佛在回憶一段不為人知的崢嶸歲月。
「唉,你們只知師尊她老人家破格收我入門,卻不知其中深意啊!」
林辰四十五度角仰望靜室頂部,眼神變得悠遠:「師尊她老人家法眼無差,一眼便看穿我這五行雜靈根之下,實則隱藏著萬古無一的絕世天賦!
我這體質,乃是傳說中的……嗯,反正就是很厲害的體質!」
「所以,師尊為了不讓我的天賦蒙塵,這些時日,幾乎是沒日沒夜,單獨對我進行指點啊!」
他說沒日沒夜和單獨指點時,特意加重了語氣,臉上滿是你們不懂的優越感。
阿箬聽得一愣一愣的。
沒日沒夜?單獨指點?師尊什麼時候這麼上心了?
寒月峰幾個女弟子,也沒見她對誰這樣過啊!
靈瑤的眉頭也緊緊蹙起。
蘇清寒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清冷孤傲,對誰都吝於指點,會對一個男弟子如此特殊?
她依舊不信。
「空口無憑。」靈瑤冷冷道。
「就知道仙子不信!」
林辰仿佛早有預料,手腕一翻,光華閃過。
一柄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寒氣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如秋水,劍格似冰晶,一股凌厲的劍意充斥了整個靜室。
「錚……」
長劍似有感應,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