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玄平淡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林辰腳步一頓,整個大殿裡,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林辰臉上卻掛著笑轉過身詢問:「師兄還有何吩咐?」
韓玄緩步上前,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此地人多口雜,並非敘話之所。
不知師弟可否賞臉,與我到一旁靜亭一敘?」
大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聖子,竟然主動邀請一個剛入門的弟子私下敘話?
這林辰,到底是什麼來頭!
「師兄相邀,師弟榮幸之至。」林辰臉上擠出受寵若驚的笑容。
兩人並肩走出俸祿堂,身後留下了一地驚掉的下巴和無數的猜測。
……
俸祿堂不遠處,有一座雅致的涼亭。
亭中石桌石凳,一塵不染。
韓玄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待林辰坐下後,他竟親自提起石桌上的玉壺,為林辰斟了一杯清茶。
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林辰受寵若驚地端起茶杯,心中卻腹誹不已。
這哥們也太會了吧?又給解圍又給倒茶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要跟我拜把子。
「林師弟不必拘謹。」韓玄溫和地開口。
「師弟在寒月峰,一切可還習慣?」
林辰連忙端起茶杯:「托師尊的洪福,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哦?」
韓玄眼中閃過一絲探尋,「蘇師叔近日可好?
師叔她深居簡出,我等弟子,已許久未能得見仙顏,聆聽教誨了。」
此時蘇清寒正在閉關沖境,這事除了他自己,沒幾個人知道。
他腦子飛速一轉,臉上立刻堆起崇拜的笑容:「師尊她好得很!每日指點我修煉,那叫一個盡心盡力。
師兄你不知道,師尊她……」
他開始滿嘴跑火車,將蘇清寒描繪成一位誨人不倦、循循善誘的絕世良師。
把自己則說成是那塊蒙塵的璞玉,全靠師尊日夜不輟的打磨,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韓玄靜靜地聽著,嘴角始終掛著那抹溫和的笑意。
「原來如此。」
韓玄點點頭,話鋒陡然一轉,「說起來,師弟的天賦當真是萬中無一。
入門不過月余,竟已從鍊氣初期,一舉突破至鍊氣圓滿。
這等速度,實在是駭人聽聞。」
他雙眼看著林辰苦笑到:「假以時日,只怕連我這個師兄,都要被你遠遠甩在身後了。」
「師兄可千萬別這麼說,這不是折煞師弟我嗎!」
林辰一副快要被誇暈過去的模樣,連連擺手,「在給師弟一百年,也追不上師兄的百分之一啊!」
他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說白了,師弟我就是運氣好!純粹是運氣!
師弟天資愚鈍,要不是得了師尊的青睞,偶爾給餵幾顆神丹妙藥,這才有了如今的修為。
那比的上師兄刻苦修煉自己得來的修為,我自己都稀里糊塗的!」
聞聽此言的韓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臉上的笑容卻愈發和煦。
「師弟謙虛了。」
他話音一落,翻手間,儲物戒光芒一閃,一枚通體溫潤的白色玉佩出現在他掌心。
那玉佩質地絕佳,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林師弟初入宗門,又是蘇師叔的親傳弟子,我這做師兄的,理當有所表示。」
韓玄將玉佩遞了過來,「這枚養神玉,是我早年所得,有靜心凝神之效,對日常修煉頗有裨益。
今日,便贈予師弟,算是一份見面禮。」
林辰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伸出雙手,一把將那玉佩接了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林辰的動作卻快得驚人。
他毫不猶豫地從脖子上解下自己那枚刻著「辰」字的舊玉佩,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的儲物袋。
隨後迫不及待地將韓玄所贈的「養神玉」掛在了自己脖子上。
玉佩入手冰涼溫潤,觸感極佳。
「師兄大氣!」
「多謝師兄!師兄對我真是太好了!」
林辰將玉佩掛好,還特意拿起來左看右看,愛不釋手的模樣,嘴裡一連串的感謝脫口而出,熱情得讓韓玄原本準備好的後半段說辭,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本以為林辰會推辭一番,自己再順勢勸說,顯得更為自然。
卻沒想到,對方竟是如此的……不客氣。
韓玄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的凝固。
然而,就在那枚養神玉貼上林辰胸口皮膚的剎那。
一股極其隱晦氣息,順著玉佩,悄然探向林辰的體內。
與此同時,林辰體內深處,那沉寂的血脈之力,竟然本能地微微一顫。
一股細微的排斥力,瞬間從血脈之中湧出,無聲無息地將那股氣息粉碎。
若非這血脈本就屬於林辰,他自己都無法察覺。
林辰心頭猛地一凜。
「有古怪!」
但林辰默不作聲,沒有點破。
他的臉上笑容甚至變得更加燦爛,甚至帶著幾分諂媚:
「師兄,這玉佩真漂亮,戴上感覺腦子都清醒多了!以後修煉肯定事半功倍!」
韓玄看著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財迷樣,眼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或許,他真的只是運氣好罷了。
「師弟喜歡就好。」
韓玄重新恢復了那副雍容華貴的氣度,緩緩站起身,「我還有些宗門事務要處理,就不多留了。」
「師兄慢走!師兄有空常來寒月峰玩啊!」林辰也連忙起身,一臉恭敬地將他送到亭外。
韓玄點了點頭,臨走前,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那溫和的笑容之下,似乎還藏其它什麼東西。
直到韓玄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小道的盡頭。
林辰臉上的笑容瞬間退去。
他站在原地,之前那副受寵若驚的恭敬姿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與冷漠。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枚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養神玉」,指尖輕輕在冰涼的玉佩上摩挲著。
他實在想不通,他自己與韓玄無冤無仇,應不至於加害他,且剛還幫他解圍。
可讓林辰感到疑惑的是,剛才那股源自於血脈深處的悸動與排斥感,絕非錯覺。
這塊玉佩,有問題。
「想不通……」
林辰低聲自語,索性不再去想。
在這實力為尊的世界,沒有力量的揣測毫無意義。
與其在這費神,不如抓緊時間提升自己。
他收斂心神,將玉佩往衣領里塞了塞,大步離開了俸祿堂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