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這鼎藥在狻猊寶血的催動下將整鼎黑水染透,變為暗紅色。
藥液變得粘稠無比,刺鼻的腥氣混合著恐怖的高溫沖天而起,撞擊在陣法光幕上,盪起劇烈的漣漪。
孟佑雙眼死死盯著藥鼎,乾枯的手掌猛地拍在鼎足上,厲聲喝道:「時機已到,進去!」
林辰沒有絲毫猶豫。
他動作極快,一把扯下身上的服侍,全身上下只留下一條短褲。
他雙腿發力,縱身一躍,直接跳入那尊兩丈高的青銅烘爐鼎中。
噗通,的藥液濺起。
阿箬迅速向後退去,雙手快速捏訣,將自身的靈力注入四周的石壁,死死穩固住這十二道隔絕陣法。
林辰剛一入水,臉色瞬間煞白。
極致的高溫直接穿透表皮,直逼骨髓。
那些粘稠的暗紅藥液順著他全身的毛孔瘋狂往裡鑽,帶著極其狂暴的破壞力,撕扯著他的皮肉筋骨。
「啊……」
林辰仰起頭,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他雙手死死扒住鼎緣,身體在沸騰的藥液中劇烈翻滾。
水花四濺,打在鼎壁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他渾身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
陣法光幕被他掙扎的力道撞得不斷搖晃。
若不是這十二道符文徹底封鎖了這片區域的聲音和氣息,外面的人絕對會以為丹鼎閣後院在殺豬。
孟佑氣得鬍子亂翹。
他指著鼎內,破口大罵:「小子鬼嚎什麼!運氣打坐,屏氣凝神!
讓這些藥力幫你煉體!你再亂動,經脈就要廢了!」
林辰大口喘著粗氣。
他咬碎牙關,強行壓下腦海中翻滾的劇痛。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脫離鼎緣,身體猛地下沉。
雙腿在粘稠的藥液中盤起,穩穩坐在鼎底。
雙眼緊閉。
他調動丹田內的靈力,引導湧入體內的狂暴藥力。
氣海深處,林辰體內的氣血之力隨之甦醒。
氣血順著經脈流轉,所過之處,那些橫衝直撞的暗紅藥力被強行碾碎,化作最精純的能量,融入他的骨骼與血肉。
骨骼發出沉悶的爆鳴,經脈被硬生生拓寬。
林辰的呼吸開始逐漸平穩。
他坐在鼎底,任由暗紅色的藥液將他脖頸以下的身軀完全淹沒。
就在此時,鼎內的情況卻發生讓人意想不到的異變。
之前那三滴融入藥液的狻猊真血,並未隨著藥力驅散至林辰的四肢百骸。
它們在暗紅色的液體中遊走,速度極快。
此刻林辰體內的深處那已經覺醒的一絲血脈愈發活躍,被喚醒。
心臟跳動的聲音在鼎內迴蕩,咚,咚,咚。
狻猊真血像是感應到了這股氣息,三滴真血在林辰胸口前方的水域驟然停滯,隨後迅速匯聚在一起。
暗紅色的光芒大盛,周遭藥液中的煞氣瘋狂湧向那一點。
林辰只覺得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那是一種極其強烈的飢餓感。
他體內的血脈在咆哮,渴望吞噬眼前的東西。
與此同時,那匯聚的狻猊真血也傳遞出同樣的貪婪與暴虐。
鼎內的暗紅液體開始旋轉,以那滴匯聚的真血為中心,形成一個細小的旋渦。
絲絲縷縷的銀色雷霆在液體中憑空生出,發出劈啪的聲響。
雷霆順著水流,纏繞在林辰的皮膚上。
林辰察覺到不對勁。
皮膚傳來的不再是藥液的灼熱,而是雷擊的刺痛與麻痹。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穿透沸騰的藥液。
只見暗紅色的水面上方,雷霆交織。
一頭由雷光和煞氣凝聚而成的狻猊虛影,正懸停在他的面前。
虛影身形不大,卻透著一股凶獸特有的凶威。
它張開遍布獠牙的大口,死死盯著林辰的咽喉。
林辰瞳孔收縮,身體僵硬。
他能清晰感受到這虛影傳來的實質性殺意。
「這踏馬是啥東西?怎麼回是孟老?」林辰扯著嗓子大喊。
站在鼎外的孟佑臉色驟變,他原本狂熱的眼神瞬間被驚駭取代。
他往前沖了兩步,雙手快速結印,想要強行散去鼎下的地火。
「壞了!」
孟佑聲音發顫,額頭滲出冷汗,「這幾滴凶獸血竟然被你小子體內那一絲覺醒的血脈喚醒,激起了凶性!它現在想吞噬你體內的血脈!」
阿箬聞言,臉色煞白。
她立刻放棄維持陣法,轉身就要衝向藥鼎:「孟老,快救師弟!」
「別動!」
孟佑一把拉住阿箬的胳膊,死死盯著鼎內,「現在不能插手!」
現在整鼎藥液已經和林辰的氣血完全相連。
如果他強行出手打斷淬體,不僅這一鼎世間難尋的寶藥會徹底廢掉,林辰體內的氣血也會瞬間逆流。
走火入魔都是輕的,爆體而亡就在一瞬間。
孟佑死死盯著那頭狻猊虛影,眼中滿是焦急與無力。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小子的血脈霸道到這種地步,竟然能逼得死去的狻猊真血顯化殘魂反撲。
現在,只能靠這小子自己扛了。
鼎內,無邊劇痛淹沒了林辰的每一寸神經。
凶煞之氣化作億萬鋼針,瘋狂鑽刺他的血肉骨髓。
更恐怖的是,一股霸道蠻橫的意志順著這股力量,直衝他的識海,渴望吞噬林辰體內血脈。
「滾出去!」
林辰在心中咆哮,但他能感覺到自己意識卻迅速開始模糊。
林辰突然眼前一黑,他感覺自己的神識要狻猊徹底撕碎。
不一會兒林辰的意識沉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鼎外,孟佑雙手死死扒在滾燙的鼎壁上,雙目圓瞪,布滿血絲,嘴裡不斷念叨著:
「撐住,小子,給老夫撐住!撐過這一次,前途無量!別他娘的前功盡棄!」
他賭上了自己壓箱底的至寶,更賭上了自己對丹道突破的希望。
這場豪賭,林辰是唯一的籌碼。
一旁的阿箬早已嚇得花容失色,俏臉慘白,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祈禱。
看著那尊被狂暴藥力衝擊得嗡嗡作響的烘爐鼎,仿佛下一刻,整個鼎爐連同裡面的人都會被撐得炸裂開來。
就在林辰的意識即將被那狻猊殘魂徹底吞噬的瞬間。
他氣海深處的血脈,仿佛沉睡的帝王被螻蟻冒犯,終於被徹底激怒。
轟!
一股仿佛來自萬古之前、跨越了時間長河的無上威壓,轟然甦醒!
這股威壓霸道、高貴,充滿了主宰萬物的漠然。
剛剛還兇悍絕倫,欲奪舍吞魂的狻猊殘魂,在這股威壓面前,竟如老鼠見了神龍。
殘魂虛影猛地一縮,發出一聲充滿恐懼的哀鳴。
它想逃,但已經晚了。
那甦醒的血脈之力,沒有給它任何機會。
金光一閃,血脈之力在林辰體內化作一張籠罩天地的大網,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姿態,直接將那團狻猊殘魂包裹。
碾碎,吞噬。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悄無聲息,如一個至高無上的主宰,隨手處置了一個冒犯龍威的卑微奴僕。
「吞了……吞了!居然把狻猊寶血的殘魂直接給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