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瑤將他徑直帶到院中的小亭內,示意他坐下。
亭中石桌上擺著一套簡單的茶具,還溫著一壺清茶。
靈瑤在林辰對面坐下,為他倒了杯茶,推了過去。
兩人落座,四目相對。
僅僅一瞬,靈瑤的目光便猛地移開,飄向了亭外的紫竹林,白皙的臉頰上,那抹未曾完全褪去的緋紅再次浮現。
她不說話,林辰也不開口,只是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冽,靈氣充裕。
但氣氛,實在是太詭異了。
最終,還是靈瑤先沉不住氣。
她盯著竹影,聲音有些發虛地開口:「林辰……師弟,阿箬師妹,她……沒事了?」
林辰放下茶杯,老實回答:「多謝師姐關心,阿箬師姐的傷已經痊癒了。」
「那就好。」
靈瑤微微頷首,似乎鬆了口氣。
她停頓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把目光轉回到林辰臉上,只是眼神依舊有些閃躲:
「那日……在丹鼎閣後院,我不是有意的……你別誤會。」
林辰聞言,咧嘴一笑,大大方方地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懂的。
正好這次就算打平了,誰也不虧欠誰。」
「你!」
靈瑤自然知道林辰說的什麼,剛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又漲紅了。
這傢伙,給他三分顏色就開染坊!
看著她又羞又氣的模樣,林辰心裡暗笑,嘴上卻立刻收斂起來,一本正經地說道:
「師姐,我開玩笑的,那事都過去了,我早忘了。」
靈瑤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腦海里那幅畫面給甩出去。
她告訴自己,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被這無賴帶偏了節奏。
「師姐,」
林辰見她半天不說話,主動出擊,「你剛才說,有事要問我?」
靈瑤的身體微微一僵。
來了。
這才是她今天鼓起勇氣,甚至不惜拉下臉來也要把林辰留下來的真正目的。
她的手指在石桌下無意識地絞緊了裙角,原本清冷的聲線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與期盼。
「嗯,是……是有一件事。」
她看著林辰,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就是……你之前給我的那種丹藥,還有嗎?」
「丹藥?」林辰愣住了。
「對!」
見他有反應,靈瑤瞬間激動起來,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前傾了半分,急切地補充道,「我不白要的!價格隨你開!」
青雲宗聖女,何曾用這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跟一個男弟子說過話?
這一幕要是被外人看到,怕是眼珠子都要驚掉。
然而林辰卻徹底懵了。
他看著靈瑤那雙亮得驚人的眸子,腦子裡一片混亂。
丹藥?
什麼丹藥?
能讓這位眼高於頂的聖女師姐激動成這樣,甚至不惜代價求購的丹藥?
他最近經手的丹藥就那麼幾種。
阿箬師姐給的培元丹?
難道是……龐濤那傢伙給的「十全大補丸」?
林辰腦海里瞬間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被他自己給否了。
開什麼玩笑,那玩意兒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東西,聖女吃那個?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
難道是自己用血氣煉出來的那幾顆丹藥?
可那些玩意兒就是最低級的丹藥啊!
雖然看著賣相好了點,但本質上還是嘴低級的丹藥。
聖女都結丹了,要這玩意兒幹嘛?當糖豆吃嗎?
林辰是真的想不明白。
他看著靈瑤那充滿期待的眼神,一臉耿直地撓了撓頭,滿臉都是真誠的困惑。
「師姐,你說的……是什麼丹藥?」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里的顫抖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就是……就是那日,在丹鼎閣,你硬塞給我的那個……」
她實在說不出賠罪兩個字。
「哦,那個啊。」
林辰恍然大悟,隨即表情更怪了,「師姐,那不就是幾顆最低級的鍊氣丹嗎?你要那個幹嘛?味道不錯?」
「最低級?」
靈瑤聽到這三個字,聲音陡然拔高,激動道,「不!它不低級!一點都不低級!」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壓低聲音,但語氣卻無比堅定:
「林辰師弟,你實話告訴我,那種丹藥,你是不是用某種上古秘法煉製的?」
她緊緊盯著林辰的眼睛,仿佛要從他瞳孔深處挖出秘密。
「上古秘法?」林辰嘴角抽了抽。
他想起了那幾日在煉丹房,自己灰頭土臉,被阿箬師姐拎著耳朵罵「敗家子」的場景。
首次煉丹,九次炸爐,一次成丹。
這也叫上古秘法?哪個上古大能這麼寒磣?
「師姐,你可能誤會了。」
林辰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乾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不瞞你說,我煉丹天賦……一言難盡。
直到現在,也就能勉強煉製出一品丹藥,成功率還低得嚇人。」
這回輪到靈瑤懵了。
天賦不堪?成功率低?
這怎麼可能!
能修復道基的丹藥,就算是丹鼎閣的的長老出手,也需要耗費無數天材地寶,開爐煉上七七四十九日,才有那麼一絲成功的可能。
而林辰,管這叫「勉強煉製」?
「你……你騙我?」靈瑤的眼神瞬間顯得有些落寞。
「我騙你幹嘛?」
林辰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師姐,師弟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麼對那幾顆鍊氣丹這麼上心。」
看著林辰那雙清澈坦然的眸子,不像是在撒謊。
靈瑤心亂如麻。
難道是自己搞錯了?可身體的感受騙不了人!
她咬了咬牙,決定不再拐彎抹角。
「林辰,你那日給我的鍊氣丹,它……它不一樣。」
靈瑤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示弱,「我服用之後,它不僅能讓我心神寧靜,更重要的是,它化解了我體內一處修煉隱患。」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是我在鍊氣期時,因急於求成,導致一條經脈留下了難以察覺的凝滯。
這些年,我用遍了方法,請了無數長輩查看,都束手無策。
本以為會成為我日後衝擊更高境界的心魔,可……可你的丹藥,就那麼一顆,就把它……徹底修復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林辰聽完,徹底呆住了。
修復根基?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自己也吃過啊,除了感覺比普通鍊氣丹的藥力溫和一點,暖洋洋的挺舒服之外,屁用沒有!
難道……這丹藥還挑人?看人下菜碟?
「真有這麼神?」林辰的內心翻江倒海,臉上卻是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