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壓如潮水般湧來，但林辰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這點威壓，連他在千丈冰階上承受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更別提他現在肉身已經歷兩次淬體。
一陣清風拂過，吹起林辰的衣角。
這名女弟子見林辰竟然無視了自己的威壓，臉色微變。
林辰收起笑容，內心自嘲道，「小爺今日就是來送個藥，竟然能被罵成了個舔狗。」
他這人能屈能伸，但絕不犯賤。
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干一次就夠了。
「行。」
林辰乾脆利落地把油紙包塞回儲物戒，點了點頭，「既然聖女沒空，那林某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女弟子愣在原地，她本以為這小子會死皮賴臉地糾纏，或者搬出師長來壓人，沒想到走得這麼幹脆。
「算你識相。」女弟子冷哼一聲，轉身準備回陣法內。
閣內。
靈瑤的神識一直密切關注著外面的動靜。
聽到林辰被小蘭呵斥，她本來還有些想笑。
這無賴也有吃癟的時候。
可當她聽到林辰解釋是來送藥，小蘭卻百般阻撓時，心裡咯噔一下。
送藥？阿箬煉製的靜心丹？
她這幾日確實急需靜心丹來壓制心魔。
更重要的是，那個帶有淡金紋路的鍊氣丹的秘密，似乎只有林辰知道。
眼看著林辰竟然真的轉身就走，步伐飛快，轉眼就要走出紫竹林。
靈瑤急了。
這無賴脾氣怎麼這麼大？說走就走！
要是讓他就這麼下了主峰，自己難道還要拉下臉去丹鼎閣找他？
「慢！」
一聲清脆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從閣內傳來。
林辰的腳步頓住。
他轉過身，只見紫竹林前的陣法光幕如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道白衣身影從中走出。
靈瑤換下了一貫的流仙長裙，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宮裝，長發簡單地用一根玉簪束起。
少了平日的清冷與疏離，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她站在閣樓的飛檐之下，目光越過幾丈的距離，落在林辰身上，眼神複雜。
「聖女，您認識他？」
一旁的女弟子小蘭臉色一變，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林辰看著靈瑤，心裡那點被剛才女弟子懟出來的火氣也消了些。
他拱了拱手，老實回答：「阿箬師姐讓我來給聖女您送靜心丹。」
靈瑤微微頷首，她確實在前些日子心緒不寧時，拜託過阿箬煉製丹藥。
林辰不想在此地久留，更不想再惹這位姑奶奶生氣。
他從儲物戒中拿出那個油紙包，體內靈力微微一催，紙包便化作一道流光，平穩地飛向靈瑤。
靈瑤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紙包上還帶著一絲丹藥的溫熱。
「既然丹藥已經送到，沒事什麼事的話，師弟就先不多打擾了。」
林辰見任務完成，再次拱手，「師姐，告辭。」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眼看那道身影即將再次消失在紫竹林外，靈瑤心頭一緊，那句幾乎是脫口而出的話，連她自己都感到錯愕。
「等……等一下……」
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的顫抖。
林辰再次停步，回頭，臉上帶著一絲不解：「師姐還有事？」
靈瑤的視線與他對上，腦海里瞬間又閃過青銅鼎里那幅畫面，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微紅。
她避開林辰的目光，聲音有些發虛：「你……你進來，我……我有些事，想問你。」
此話一出，旁邊的小蘭徹底呆住了。
飛仙閣是什麼地方？是宗主親賜給聖女的清修之地！
別說普通男弟子，就算是那些核心真傳，也從未踏入過半步。
這幾年來，唯一能自由出入此地的男性，只有與聖女同門的青雲宗聖子韓玄。
這個叫林辰的傢伙，他憑什麼？
她看著林辰的背影，忽然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自己剛才，好像把聖女的貴客給得罪了。
林辰聞言，眉頭卻微微一挑。
進去？
他瞥了一眼旁邊那臉色陣青陣白的女弟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師弟就不進去了。」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免得污了聖女的清修之地，也免得……某些人看著心煩。」
這話意有所指，那女弟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死死咬著嘴唇，卻一個字也不敢反駁。
「哼，小氣鬼。」
她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林辰耳朵何其靈敏，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林辰師弟。」
靈瑤冰雪聰明，哪裡聽不出林辰話里的刺。
她輕嘆一聲，主動那名女弟子解圍。
「你可能與小蘭師妹有些誤會，她性子直，沒什麼壞心，你別往心裡去。」
靈瑤轉頭，看向林辰身旁的女弟子：「小蘭師妹，宗主大殿前的紫竹有些日子沒修剪了，你去處理一下。」
「是，聖女。」
小蘭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快步離去。
在與林辰擦肩而過時，她終究是沒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支走了小蘭之後，偌大的飛仙閣外，一時間只剩下林辰與靈瑤二人。
風過竹林，沙沙作響，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林辰看著小蘭離去時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無奈地搖了搖頭。
「跟我來吧。」
靈瑤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她沒有再看林辰，轉身朝著閣內走去，月白色的裙擺在白玉石階上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
背影依舊窈窕，只是步履間似乎比往日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林辰聳了聳肩，跟了上去。
穿過前院，飛仙閣內部的景象也隨之映入眼帘。
沒有想像中的金碧輝煌，也沒有奢華的奇珍異寶。
這裡……很清靜，清靜得有些過分。
院落里除了幾叢紫竹，一方古井，便只有一座石制的涼亭。
閣樓的陳設也極為簡單，桌椅皆為青石，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其說是聖女的居所，倒更像是一座清修的道觀。
「這地方，怕不是個尼姑庵吧？」
林辰心裡嘀咕一句，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好奇地四處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