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那一聲嘶吼,蘊含著無盡的悲愴與絕望,仿佛要將人的神魂撕裂。
靜室內,蘇清寒與孟佑皆是心神一震。
「痛……血矛……」
玉床上,林辰雙手死死抱住頭顱,青筋暴起,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上滿是冷汗與痛苦。
那片暗紅色的天空,那杆洞穿絕美女子的漆黑長矛……那一幕幕詭異而真實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瘋狂迴蕩。
蘇清寒見狀,眉頭緊鎖,她不知林辰在說些什麼。
她並指如蘭,一縷柔和卻蘊含著至純太陰之力的靈力,自她指尖溢出,精準地沒入林辰的眉心。
清涼的氣息瞬間湧入,林辰劇烈顫抖的身體,漸漸平復下來。
林辰混沌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他緩緩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清冷絕美的熟悉面孔,以及她身後站著的,一臉驚奇與探究的孟佑長老。
他眨了眨眼,發覺自己躺在一張冰涼的玉床上,鼻尖縈繞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
原來是做噩夢了……
可為何那夢境如此真實,真實到此刻心口處依舊殘留著那股隱隱心痛?
「師尊?孟老?」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確定。
蘇清寒見他恢復神智,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放鬆,微微頷首:「好些了?」
不等林辰回話,一旁的孟佑已經上前一步,兩根手指搭上他的脈搏,沉聲說道,「你小子也是命硬,昏迷了足足十一日。
蘇峰主把你帶回來時,你渾身都是血洞,神魂更是幾近潰散,奄奄一息。
全靠蘇峰主去她師尊那,為你求來了寶藥九葉凝魂草滋養神魂,這才讓你這麼快醒過來。」
林辰聞言,心頭大震。昏迷了十一日?九葉凝魂草?是她救了自己。
他看著眼前這張毫無瑕疵的絕美臉龐,心中百感交集,那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就壓過了所有負面情緒。
他咧了咧嘴,恢復了幾分跳脫本性,半開玩笑地道:「師尊,這等救命大恩,弟子無以為報,要不……就以身相許吧?」
靜室內,空氣瞬間凝固。
孟佑捻著鬍鬚的手一頓,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他目光鬼迷日眼,時不時撇向蘇清寒。
這小子,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就敢這麼調戲她師尊?這人竟然還是蘇清寒?
蘇清寒什麼脾氣什麼秉性,他孟佑在青雲宗呆了數幾百年還能不知道?
這小子真乃神人也!
蘇清寒那張萬年冰封的俏臉,罕見地僵了一下。
但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她那白玉般的耳根,不知何時已悄然染上了一抹動人的緋紅。
「混帳!」
她猛地抽回還停留在林辰額前的手,清冷的聲線裡帶著一絲羞惱,「剛醒過來就胡言亂語,我看你是又皮癢了!」
「嘿嘿……」林辰尷尬地笑了笑,不敢再造次。
他開始沉下心神,內視自身。
這一看,他整個人直接愣住了,「臥槽?」
他發現,自己體內的經脈、骨骼、臟腑,乃至每一寸血肉,都仿佛經過了千錘百鍊般。
變得晶瑩剔透,堅韌無比,隱隱有淡金色的光華在流轉。
氣血奔騰,浩蕩如江河!
肉身,竟然在不知不覺中,達到了鍊氣圓滿之境!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如今的肉身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距離築基,只剩下一步之遙。
除了神魂深處還傳來陣陣針扎般的脹痛外,之前被老道打斷的右臂,胸口,所有傷勢,竟已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強了!
林辰徹底懵了,「我怎麼記得……我不是快被煉成丹藥了嗎?」他喃喃自語,一臉的難以置信。
「煉丹?」孟佑的耳朵何其靈敏,他渾濁的雙眼猛地一亮,追問道:「你說什麼?小子,你被誰……」
林辰點了點頭,心有餘悸地說道:「就在我回宗門的路上,被一個黑袍老道給堵了。
那老傢伙行為詭異,實力強得可怕,要不是他自大托大,再加上我這肉身有點不一般,怕是早就成了他口中的什麼無上寶丹了。」
孟佑聞言,陷入了沉思。
他將林辰之前血肉模糊的傷勢,與此刻肉身圓滿的狀態一聯繫,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竅。
「不愧是……寶體……」孟佑看著林辰,眼神狂熱,喃喃自語,「竟然能在真火煅燒中反向吞噬藥力,以天地烘爐淬鍊己身……」
他隨即看向林辰,嘆了口氣:「老夫讓你小子低調些……這下知道外面的險惡了吧?」
「孟老,你就別打趣我了……」林辰一臉無語,「我哪知道走在路上,都能被個老怪物盯上。」
「哼,你小子也是傻人有傻福。」
孟佑撇了撇嘴,「那幕後黑手費盡心機,不僅沒能把你煉化,反而讓你因禍得福,讓你鍊氣肉身圓滿。
倒是……省了老夫給你進行最後一次淬體的功夫。」
林辰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確實感覺脫胎換骨。
他目光瞥向一旁一言不發,似乎還有些羞怒的蘇清寒。
林辰回想起昏迷前,在那無邊火海中,似乎有一道清冷的月光從天而降,驅散了所有灼熱與黑暗。
他轉頭,鄭重地看向蘇清寒,深深一拜。
「多謝師尊……救命之恩。」
這一次,他的語氣里沒有了絲毫玩笑,只有發自肺腑的感激與真誠。
蘇清寒清冷的目光與他對視,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應該的。」
「行了行了。」
孟佑在一旁笑著擺了擺手,打斷了這有些凝重的氣氛,他叮囑道:「你小子神魂的傷還沒徹底痊癒,這幾日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裡靜養,切記不可再妄動靈力,神識,以免留下永久性的道傷。」
「老夫丹爐里還溫著一爐丹,就先走一步了。」
孟佑轉身甩了甩袖袍,一副事了拂衣去的瀟灑模樣。
剛邁出一步,身後便傳來了林辰略帶急切的聲音。
「孟老,且慢!」
孟佑聞言,腳下一頓,有些不耐煩地轉過身,吹鬍子瞪眼道:「小子,還有什麼事兒?有屁就放,老夫的丹爐還等著上工呢!」
「嘿嘿,不耽誤您老多少時間。」
他拿著兩個儲物袋晃了晃,一臉認真地說道:「孟老,這是您之前給弟子開的築基丹材料……弟子幸不辱命,一樣不少,全都在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