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不算太大，陳設簡單，卻一塵不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與百花混合的味道，讓人心神寧靜。
洛幽隨意地在主位的蒲團上坐下，姿態慵懶，絲毫沒有什麼高人的架子。
蘇清寒則恭敬地站在一旁。
林辰眼珠子一轉，乖覺地找了個離門口最近的角落，縮著身子準備當個隱形人。
然而，洛幽卻根本沒打算放過他。
「林辰。」
她忽然開口，讓林辰渾身一震。
「弟子在！」林辰猛地站直。
洛幽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她沒有再繼續逗他，而是將目光轉向蘇清寒，臉上的玩味漸漸收斂。
「好了，月兒，你也坐吧。」
她頓了頓，目光在蘇清寒和林辰之間流轉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了林辰的身上。
「月兒，之前你跟我提及之事，我現在已大致明了。」
洛幽的聲音變得平靜，「方才我觀他氣血，探其本源，心中已有判定。」
蘇清寒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緊張，她順著師尊的目光看向林辰，恭聲問道：「師尊，那他體內的血脈……」
洛幽紅唇輕啟，吐出了四個字。
「荒古聖體。」
話音落下，木屋內瞬間變的安靜。
「荒古聖體？」蘇清寒眉頭緊鎖，這個只存在於古籍中的體質，顯然她也曾聽聞過，只是從未想過，會出現在自己這個孽徒身上。
林辰則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
「荒古聖體？臥槽，這名字一聽就牛逼炸了！」
他心裡正美滋滋地盤算著，洛幽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幻想。
「世人只知荒古聖體出現在數萬年前的荒古年間，卻不知，這種血脈最早可以追溯到更為遙遠的太古時代……」
「只是在荒古年間，曾出現過一大批的聖體血脈，故而被冠以荒古之名。
後荒古末年，荒古聖體不知出了何種變故，導致聖體一脈快速消亡……以至於到現在已然絕跡。」
洛幽緩緩道來，「這萬年來，並非沒有荒古聖體出現。這種體質，優點與缺點都極為明顯。」
她看向林辰，繼續說道：「優點，便是氣血如烘爐，肉身無雙，萬法難侵，同境之中堪稱無敵……」
林辰聽到這裡，腰杆都挺直了幾分，臉上幾乎要繃不住笑容。
同境無敵？這不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嗎？
然而，洛幽接下來的話，卻如一盆冰水，從他頭頂澆下。
「但它的缺點，同樣致命。
其一，對天地靈氣的感知遠遜於常人，吐納修煉的速度，極慢。其二……」
洛幽微微一頓，看著林辰和蘇清寒，說出了那個最殘酷的現實。
「荒古聖體，不能結丹。」
「什麼？！」
「不能結丹？！」
林辰與蘇清寒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不能結丹，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修士的道路，將在築基境的盡頭被徹底斬斷！
無法結成金丹，便無法凝聚元嬰，更不用提之後的化神、煉虛……長生大道，就此斷絕！
林辰臉上的得意與竊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忍不住脫口而出：「不能結丹……那這跟廢體有什麼區別？！」
「閉嘴！」
蘇清寒清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嚴厲。
她能感受到林辰此刻心境的巨大波動，但師尊面前，不容放肆。
林辰被這一聲呵斥，瞬間閉上了嘴，但那雙眼睛裡，卻滿是失魂落魄。
「你說的，倒也沒有錯。」
洛幽并沒有生氣，反而平靜地點了點頭，「在很多古老的記載中，荒古聖體，確實也被稱為廢體。
在某種意義上，也被稱為天棄之體，一種被上天詛咒的體質。」
「因為它給了你同階無敵的希望，卻又親手斬斷了你通往更高境界的橋樑，這才是最殘忍的。」
洛幽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帶著一絲探究與不解。
「但令我不解的是，你的聖體血脈，為何會一直隱藏在體內深處，直到最近才被外力激發。
據我所知，荒古聖體皆為先天而成，降生即是，從未聽聞有後天覺醒一說。」
洛幽的話，讓林辰和蘇清寒再次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先天而生，那自己這二十年，又是怎麼回事？
洛幽看著他變幻的神色，繼續說道：「你如今，應是藉助外力，已經覺醒了出了體內的部分聖體本源。」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林辰的肉身，看到其氣血深處那潛藏的聖血。
「按照這個趨勢，待你築基之後，這潛藏的血脈之力，應該就能……徹底覺醒了。」
林辰此刻倒不在乎血脈能否徹底覺醒，不能結丹這幾個字，讓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
長生路斷，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禮數，急聲問道：「師祖……那我如若真的是什麼聖體，為什麼築基之後不能結丹？
如若真不能結丹，那我應該……如何修煉？」
這一次，蘇清寒沒有呵斥他，她清冷的眸子同樣緊緊鎖著自己的師尊，這個問題，同樣也是她最想知道的。
洛幽看著林辰那張快要垮掉的臉，眼底划過一抹促狹的笑意，她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我也不知……」
這輕飄飄的幾個字，對林辰而言，不亞於天塌地陷。
不知？連師祖這等人物都不知道，那這世上，還有誰能知道？
林辰的身體晃了晃，然而，就在他心神即將沉入谷底之際，洛幽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你也莫要氣餒。修道之路，萬千法門，不可能只有結丹這一條獨木橋。」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傳言中，好有像聖體修煉至了大成，其戰力……可比肩古之大帝。」
「比肩大帝？」林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古怪：「師祖，您別逗我了。
連丹都不能結，還拿什麼跟帝比肩？」
洛幽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她抿了口茶，繼續道：「我的意思是聖體並非絕路，不是還有傳聞中有聖體修至大成了嘛……
只不過是真是假，歲月太過久遠，那就不知道了……」
「路在自己腳下，怎麼走，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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