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之內,誰也沒說話,都沉浸在剛才洛幽所說的話中,畢竟那畫面太詭異了……
林辰只覺得現在腦子裡亂成一鍋粥,那個夢……那個背影……
難道真不是夢?
洛幽看著林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虛弱地笑了笑。
「行了,別想了。」
她輕輕擺手,「你如今修為尚淺,想得再多,也只是徒增煩惱,反而會成為你修道路上的心魔。
活在當下,一步一步走,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林辰猛地回神,對上洛幽那雙雖疲憊卻依舊清澈的眸子,重重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確實,想再多也沒用。
自己現在不過是個鍊氣期的小修士,連青雲宗都沒走出去,談什麼萬古謎團,不是純純的好高騖遠嗎?
見他道心重歸穩固,洛幽欣慰一笑,隨即目光轉向一旁滿臉擔憂的蘇清寒。
「月兒,為師此次推演,本源消耗甚巨,神魂遭創傷,需要立刻閉關修養。」
洛幽的氣息依舊微弱,「宗門之事,你多費心。至於我何時出關……短則數年,長則……難說。」
蘇清寒眼眶一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師尊……」
她深知推演天機所付出的代價何其恐怖,這一切,都是因林辰而起,更是因她而起。
若非她帶林辰前來,師尊又怎會遭此重創。
「弟子再無他事。」
蘇清寒搖了搖頭,滿心愧疚,「只盼師尊安心靜養,早日出關。」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林辰卻突然「啊」了一聲,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
蘇清寒疑惑地看向他:「何事?」
林辰一拍腦門,急聲道:「師尊,您好像忘了一件大事!」
「什麼事?」
「寒月泉底下那條龍頭啊!」林辰急切地說道,「那玩意兒還沉在泉底呢,那麼大一顆,萬一是個什麼凶物,咱們寒月峰豈不是很危險?」
此事他一直記在心裡,只是先前事情太多,沒來得及說。
蘇清寒聞言一怔,她確實將此事告知了師尊。
不等她解釋,主座上的洛幽已經輕笑出聲,只是笑容牽動了傷勢,讓她臉色又白了幾分。
「此事,月兒早已對我說過。」
洛幽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在她閉關之後,我曾親自去那寒月泉底探查過一次。」
她頓了頓,緩緩搖頭。
「可是,泉底空空如也,我並未發現什麼龍……」
洛幽語氣平淡,「或許……是你當日身處險境,壓力過大,看錯了?」
「看錯?」
林辰當場就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不可能!師祖,弟子絕對沒有看錯!」
他急忙回憶著那日的場景,至今想來仍覺心驚肉跳。
「那龍身上的鱗片是暗金色的,光是露出來的一截就比咱們這木屋還大。
它就盤踞在泉底最深處,那股威壓,回憶起來都讓人頭皮發麻!」
林辰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虛假的成分。
這一下,反倒讓洛幽生出了幾分驚奇。
她親自探查,神識掃過泉底每一寸角落,怎麼可能會漏掉如此龐大的東西?
除非……
「哦?」洛幽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推測道,「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了。那東西……是活的。」
「在你離開之後,後面它自己甦醒,然後……走了?」
活的?
林辰腦中轟然一響,想起那巨大龍首,頓時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乖乖……還好那天它沒甦醒。」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小聲嘟囔,「不然我墳頭草都三尺高了,哪還有機會在這跟師祖您說話。」
蘇清寒就看著師徒二人一本正經地討論著,片刻之後才開口道,「師尊,我等便不打擾您清修了。」蘇清寒對著洛幽恭敬一拜,「我們這就告退。」
「嗯。」洛幽點了點頭。
她看著眼前站在一起的一對璧人,一個身負天大秘密的聖體,一個覺醒太陰血脈的絕代佳人,怎麼看怎麼般配。
蒼白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去吧。」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記住……我對你們說的話。」
聞言,林辰和蘇清寒的身體,皆是猛地一顫。
蘇清寒那張剛剛才恢復了些許血色的絕美臉蛋,又開始染上一抹緋紅。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再也顧不得什麼禮數。
再待下去,天知道這位為老不尊的師尊還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走!」
蘇清寒低喝一聲,也顧不上許多,玉手探出,一把抓住林辰的手臂,幾乎是拖著他轉身就往屋外沖。
那力道之大,捏得林辰齜牙咧嘴。
「師祖再見!師祖您好好養傷啊!」
林辰被蘇清寒拽得一個踉蹌,只來得及回頭倉促地喊上一句,人已經被她拉出了木屋。
身後,傳來洛幽那帶著笑意的虛弱聲音。
「這孩子,還是這麼害羞……」
被蘇清寒拽出木屋的林辰,回頭看去,只見那間古樸的木屋與那片奼紫嫣紅的花圃,正被一層氤氳的白霧迅速籠罩。
不過眨眼之間,霧氣散去,眼前哪還有什麼山谷仙境,只剩下一片平平無奇的荒野,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
「嘶……」林辰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是大能的手段麼?於虛實之間開闢洞天,念動則隱,念動則現。
「高人,真是高人……」他在心底喃喃自語,對那位便宜師祖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蘇清寒此刻已鬆開了手,但臉頰上的緋紅尚未完全褪去。
她壓下腦海中洛幽那意味深長的話,恢復了以往清冷的神色,只冷冷瞥了林辰一眼。
「回宗。」
她言簡意賅,說著便要帶著林辰橫渡虛空而去。
「師尊,等等!」林辰卻急忙叫住了她,「咱們換個方向走,弟子有件事沒有了……」
蘇清寒黛眉微蹙,清冷的眸子望向他,帶著一絲不解。
但她終究沒有多問,只是淡淡道:「何處?」
「您跟著我指的方向走就行。」林辰沒有過多解釋,指向東南方。
蘇清寒心中雖有疑惑,卻還是依言調轉了方向,朝著林辰所指之處而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兩人在一片狼藉的密林上空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