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峰,主殿前的白玉廣場,林辰的身影在廣場中央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揮劍。
沒有靈力,沒有劍招,只是最純粹的、枯燥的劈、砍、刺、撩。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單薄的衣衫,緊貼在身上,手臂酸脹,每一次揮動都牽扯著肌肉發出痛苦的呻吟。
不遠處,殿前台階上,蘇清寒靜靜佇立,銀白色的長髮隨風輕揚,清冷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無悲無喜。
這地獄般的日子,已經持續接近半個月。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急促的身影自山下疾行而來,正是阿箬。
她氣息微喘,先是快步走到蘇清寒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蘇清寒微微頷首,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響起,清晰地傳入林辰耳中。
「林辰,停下,過來。」
林辰聞言連忙把手中那柄練習用的凡鐵長劍一聲掉在地上。
他甩了甩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臂,轉頭看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阿箬師姐,你何時來的……」
阿箬快步走到兩人面前,顧不上與林辰寒暄,神色鄭重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紫金色葫蘆,雙手遞向蘇清寒。
「師尊,您看好,別讓它跑了!」
蘇清寒點了點頭。
林辰正一臉懵,不知道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見阿箬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拔開了葫蘆的塞子。
嗡!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葫蘆口中爆射而出,直衝天際,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霸道絕倫的藥香!
蘇清寒冷哼一聲,甚至未見她有何動作,那道暗金流光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猛地一頓。
隨即,一隻無形大手憑空出現,一把將那道流光死死攥在掌心。
光芒散去,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顯露出來,靜靜懸浮在蘇清寒面前。
「這是什麼丹藥?看著……品質不凡啊……」
林辰湊上前,瞪大了眼睛,光是聞著那股藥香,就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阿箬的臉上還帶著一絲震撼,解釋道:「小師弟,這是孟老為你煉製的築基丹。」
「築基丹?」林辰聞言一愣,隨即從蘇清寒手中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枚丹藥,托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看。
「一顆?」
他腦子裡瞬間浮現出大師姐白洛璃曾經說過的話,她當年築基時,足足服用了二十四枚築基丹。
林辰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忍不住腹誹。
我那麼多天材地寶,湊齊了四十九份主藥,那老頭就給我煉了這麼一顆出來?
黑我材料?他這念頭剛起,便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林辰一抬頭,正對上蘇清寒那雙清冷的眸子,其中帶著一絲警告。
他脖子一縮,沒敢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一旁的阿箬見他表情,連忙擺手,急切地解釋道:「不是的!小師弟,這不是一顆!」
她指著林辰手中的丹藥,語氣激動地說道:「孟老說,他將你給的四十九份主藥同爐煉製,以逆天手段,將所有藥力強行融合淬鍊,九九歸一,方才煉成此丹!
這……這已不能稱之為築基丹,而是無上築基丹!其品階,孟老推測,至少在七品之上!」
「四十九枚……合一?」
林辰心頭劇震,再次看向掌心這枚平平無奇的暗金色丹藥,眼神徹底變了。
一枚丹藥,蘊含了四十九爐丹藥的全部精華?這是何等恐怖的手筆!
他咽了口唾沫,抬頭看向阿箬:「那老頭……孟老他還說什麼了嗎?」
阿箬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一字一句地複述道:「孟老說,你體質特殊,肉身已達鍊氣圓滿之境,遠超常人。
尋常築基之法已不適用,反倒是浪費了這枚神丹。」
「他讓你在築基之時,以此丹為基,以你體內雄厚的血氣為引,主動引動天雷淬鍊己身。
待雷霆洗禮,藥力與血脈徹底交融,方可水到渠成,達成完美築基。」
引天雷淬體?
林辰聽得心驚肉跳,但轉念一想,自己這荒古聖體,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富貴險中求,想要打破桎梏,就必須行非常之事。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將無上築基丹小心翼翼地收入一個玉瓶中。
阿箬見他收好,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孟老還說,讓小師弟……別忘了與他的交易。」
林辰聞言,臉上火辣辣的,有些發燙。
他剛才心中還在嘀咕孟老頭是不是黑了他的材料。
搞半天,人家非但沒黑,還冒著炸爐的風險,耗費了天大的心血,給他搞出了這麼個逆天的玩意兒。
四十九爐合一,聽著就嚇人,這人情,欠大了。
林辰撓了撓頭,臉上擠出憨厚的笑容,對著阿箬說道:「那什麼……阿箬師姐,你告訴他,交易之事你讓他放一百個心……
還有就是等我築基完了,我請他喝酒!最好的酒!」
「噗嗤。」阿箬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剛才的緊張感也消散不少。
她連連擺手,「小師弟的心意,孟老肯定能收到。不過喝酒可能就算啦,孟老那個人,除了丹藥,對什麼都沒興趣。」
她看了一眼天色,神情又變得有些急切,「小師弟,師尊,丹鼎閣那邊還一堆事等著我處理,我就先告辭了。
有師尊在此,小師弟此番築基,定能一飛沖天!」
林辰連忙道:「師姐慢走!下次有這種小事,傳個音就行,不用親自跑一趟,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能親眼見到這枚神丹,我這趟跑得值了!」
阿箬衝著林辰俏皮地眨了眨眼,隨後再次對蘇清寒恭敬一禮,這才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匆匆朝著山下飛去。
白玉廣場上,再次恢復了寂靜。
林辰轉過頭,看向台階上那道絕美的身影。
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林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他上前一步,對著蘇清寒鄭重行了一禮,開口問道:「師尊,我們何時開始築基?」
既然萬事俱備,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鍊氣期,實在是太憋屈了。
蘇清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他那張寫滿期待與決心的臉上,緩緩移到他手中緊握的玉瓶上。
她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淡淡吐出兩字,「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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