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雲散盡,天光重臨。
籠罩在林辰周身的璀璨金光緩緩斂入體內,那股霸道氣息,也隨之平復下來。
林辰緩緩睜開雙眼,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變得截然不同。
空氣中游離的靈氣不再是模糊的微光,而是一條條清晰可見的彩色溪流。
神識外放,輕易便能覆蓋方圓數里,山石的紋理,草木的脈絡,一切都前所未有的清晰。
這就是築基境,體內的真元已經徹底化作了液態,在丹田氣海中匯聚成一汪金色的湖泊,磅礴的力量感充斥著四肢百骸,與之前鍊氣境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頭一陣激盪。
沒有過多沉浸,他抬頭望向不遠處山峰上那道清冷孤傲的月白色身影,以及她身旁幾位翹首以盼的師姐,身形一動,便化作一道流光飛了過去。
「快看,小師弟回來了!」
李婉兒看到林辰的身影,臉上滿是欣喜。
林辰穩穩落在眾人面前,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對著蘇清寒躬身行禮。
「師尊。」
隨後,他才轉向白洛璃等人,拱了拱手,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洛璃師姐,慕容師姐,還有各位師姐,讓大家擔心了。」
「恭喜啊,小師弟!」白洛璃笑著上前,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賞,「這才多久,入宗還不到一年吧,就邁入築基之境,照這個速度,怕是要不了幾年就能超過我這個大師姐嘍。」
「阿珠,我就說小師弟是天才吧!你還不信!」李婉兒拉著身旁的阿珠,與有榮焉地說道。
林辰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下意識地看向一言不發的蘇清寒。
「都是師尊教得好。」
被點到名的蘇清寒,心中一顫,眸子終於從遠方收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此時林辰體內的聖體本源已恢復平靜,已不像之前那樣有對她無比強烈的吸引。
雖然淡了不少,但那種感覺還是讓蘇清寒有些不自在。
片刻之後她才淡淡吐出一句話,「還不把衣物穿上,成何體統。」
一句話,讓沉浸在突破喜悅中的林辰瞬間回神。
他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為了方便引雷淬體,上身的衣物早已在雷劫中化為飛灰,此刻正赤著精壯的上身,面對著一眾師姐。
儘管在場的都是同門,可畢竟男女有別。
林辰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哦……哦!不好意思,忘了,忘了……」
他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套乾淨的黑色玄服套上,動作狼狽又滑稽,惹得李婉兒和阿珠都忍不住掩嘴輕笑。
重新穿戴整齊,林辰才感覺自在了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為了掩飾尷尬,從儲物袋裡接連掏出好幾個精緻的小瓷瓶。
「師尊先前指點我,說這是天劫之力所化的雷劫液,對修士的修行大有裨益。」
他將瓷瓶一一遞到幾位師姐面前,一人一瓶,誠意滿滿。
「這……雷劫液?」白洛璃接過瓷瓶,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精純靈元,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小師弟,這太貴重了!」李婉兒連忙擺手,「上次你給我的丹藥就……就已經很珍貴了,這個我不能再收了。」
提起丹藥,林辰心中忽然閃過一個疑惑。
他煉製的丹藥,對靈瑤聖女有奇效,可對大師姐白洛璃和三師姐慕容雪服用後卻反應平平。
反倒是修為稍弱的李婉兒和阿珠師姐,效果卻立竿見影?
這其中的差別,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見幾位師姐都推辭,林辰連忙解釋道:「幾位師姐就收下吧,我之前在雷池裡都快泡澡了,身體都快產生抗性了,留著也是浪費。
這點雷劫液,就當是我這個做師弟的一點心意。」
聽到他把恐怖的雷池說得跟澡堂子一樣,眾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小師弟有心了。」最終,還是白洛璃笑著打破了僵局,率先收下了瓷瓶。
見大師姐收下,其餘幾人也不再推辭,紛紛向林辰道謝。
分發完畢,林辰手中還剩下一個玉瓶,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遞到了蘇清寒面前。
「師尊……」
蘇清寒看著他與眾弟子其樂融融的模樣心中湧起一抹欣慰,又看了看遞到眼前的玉瓶,「這東西你自己留著吧,此物於我無大用……」
林辰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蔫了下去。
他裝出一副落寞至極的神情,默默地將手收了回來,把那盛著雷劫液的玉瓶,珍而重之地重新放回了儲物袋。
「唉……」一聲長長的嘆息,充滿了委屈與失落。
「也是,師尊修為通天,神威蓋世,這區區雷劫液,確實入不了您的法眼……是弟子唐突了……」
他低著頭,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只是弟子一番心意……唉,罷了罷了,就當是弟子自作多情,寒了……寒了這片心……」
他嘴上說得情真意切,仿佛一顆赤誠之心被無情碾碎,心裡卻已經嘀咕開了。
「切,不要拉倒。回頭給龐濤那小子,估計他能抱著瓶子睡三天,沒準還能感動得給我磕一個叫聲義父。」
蘇清寒清冷的眸光掃過他,額角青筋幾不可見地跳了一下。
這小子,竟然敢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面,跟她玩這一套!
她幾乎能穿透那張故作委屈的俊臉,看到他腦子裡那些不著調的念頭。
看著眼前這個剛剛經歷過生死大劫,此刻卻已經生龍活虎、甚至敢拐彎抹角打趣自己的弟子,蘇清寒心中百感交集。
欣慰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種必須將他這股囂張氣焰打壓下去的衝動。
這根骨頭,不磨一磨,怕是要上天。
「剛入築基,心性浮躁,根基不穩。」
蘇清寒的聲音,澆在林辰心裡的那團火上。
「回去之後,於偏殿之內穩固境界,三日內,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林辰猛地抬頭,臉上的委屈瞬間變成了錯愕。
還沒等他開口辯解,蘇清寒清冷的聲音繼續響起。
「三日之後,我要親自檢驗你的築基成果。」
話音落下,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的月白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那背影,怎麼看都帶了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辰看著蘇清寒消失的方向,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心中暗爽。
「讓你裝,還不是被小爺幾句話給說跑了。」
然而,他這得意的笑容還沒維持多久,就察覺到了周圍詭異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