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幾位寒月峰師姐們,全都用一種看怪物似的眼神盯著他,那眼神里混雜著震驚、佩服,以及……一絲絲的同情。
入寒月峰這麼多年,她們何曾見過有人敢如此調侃師尊?
別說她們,放眼整個青雲宗,誰敢跟蘇清寒這麼說話的,連宗主王雲天,平日裡對師尊都是謙讓著來。
小師弟這膽子,是鐵打的嗎?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三師姐慕容雪,忽然走到林辰身邊。
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面無表情地對著林辰,緩緩豎起了一根大拇指,眼神極其複雜。
林辰還沉浸在喜悅之中,全然沒有察覺到空氣中的詭異的氛圍,他看著慕容雪這古怪的模樣,有些發懵。
「慕容師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慕容雪收回手,用一種「你好自為之」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乾脆利落地離去。
那眼神,讓林辰心裡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小師弟……」白洛璃走了過來,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漂亮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你別往心裡去,師尊她……她就是那個性子,其實沒有惡意。
回去之後,你好好跟師尊認個錯,態度誠懇些,說不定師尊她就不會……」
「認錯?」林辰一擺手,臉上重新掛上了自信的笑容,拍了拍自己堅實的胸膛。
「大師姐放心!不就是檢驗嗎?師尊這是關心我的修行進度呢!」
師弟我剛剛築基,現在感覺全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氣,正愁沒地方使呢!小事一樁,不難,不難。」
他現在對自己的實力,有著前所未有的自信。
聖體徹底覺醒,肉身堪比法寶,體內真元更是化作一片金色湖泊,浩瀚無邊。
區區檢驗,何足道哉?
白洛璃看著他這副興致勃勃的模樣,怕是說了他也不會信。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勸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你……好自為之。師弟你剛入築基,確實需要好好穩固境界,師姐先走一步了。」
「小師弟,我們也就先回去了,你保重啊!」
阿珠和李婉兒也湊了過來,對林辰投以同情的目光,寒暄了幾句後,也結伴匆匆離去。
轉眼間,山巔之上,只剩下林辰一人。
他看著師姐們匆匆離去的背影,還笑著揮了揮手:「師姐慢走!」
「師姐們還是太緊張了,不就是一次檢驗嗎,這有何難?」林辰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他完全沒把蘇清寒的話放在心上,只當是這位冰山師尊例行的敲打,甚至還有些期待,想在師尊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直到所有身影都消失在雲霧之中,林辰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築基之後,天地間靈氣在感知中前所未有的清晰與親切,一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油然而生。
「三日禁閉,正好用來熟悉這副身體。」
「至於師尊的親自檢驗……」他摸著下顎嘿嘿一笑,「正好讓她看看,她這位徒弟,究竟是何等的驚才絕艷!」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自己居住的偏殿方向飛去。
主峰,宗主王雲天的目光穿透雲海,落在遙遠的寒月峰方向,久久沒有言語。
那股霸道絕倫的金色本源雖然已經斂去,但其留下的餘威,依舊讓他心神激盪。
「沒想到,那小子體內的血脈,竟然是傳說中的……荒古聖體。」
王雲天低聲喃喃,語氣中帶著三分震撼,七分複雜。
他身為一宗之主,見聞廣博,自然認得那本源的來歷。
只是他未曾料到,這種古老的體質,竟然會後天覺醒,出現在一個五行雜靈根的弟子身上。
「聖體?」一旁的靈瑤聖女聞言,清麗的臉上露出一抹驚色,隨即化為濃濃的惋惜。
「弟子也有所耳聞,聖體肉身無雙,但……天道不容,無法凝聚金丹,那他……」
世人皆知,築基之後便是結丹,不能結丹,意味著林辰的修道之路,在剛剛起步的階段,便已經走到了盡頭。
何其可惜。
王雲天卻沒有接話,只是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更加深遠。
「尋常路,自然是斷了。」他緩緩開口,「但我總覺得,這小子不一樣,或許在未來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來。」
靈瑤聞言,回想起那個油嘴滑舌,總是掛著不著調笑容的少年身影,此刻仿佛也變得不同起來。
「但願吧……」她輕聲自語。
……
林辰聖體徹底覺醒的那一刻,那股沖霄而起的金色本源,自然瞞不過宗門內的大能。
僅僅一日之間,這消息,便般席捲了整個青雲宗。
「聽說了嗎?前日引來恐怖天劫的,是寒月峰蘇峰主新收的那個親傳弟子,叫林辰!」
「何止啊!我聽內門師兄說,他覺醒了一種極其罕見的體質,叫……聖體!」
「聖體?那是什麼?聽名字很厲害的樣子!」
「厲害個屁!我師父說了,那就是個天棄廢體!肉身再強有什麼用?
根本無法結丹!修道之路已斷,這輩子撐死就是個築基圓滿!」
「啊?真的假的?那蘇峰主豈不是白收了一個廢物?」
「誰說不是呢!真是空歡喜一場,還以為我們青雲宗要出一位絕世天驕,沒想到是個樣子貨!」
一時間,宗門上下,從外門雜役到內門精英,議論紛紛。
林辰的名字,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再次傳遍了青雲宗的每一個角落。
只不過,這一次伴隨他名字的,不再是蘇峰主的弟子這種令人艷羨的身份,而是天棄廢體這個充滿了嘲弄與同情的標籤。
某座靈氣氤氳的洞府內,韓玄盤膝而坐。
聽著宗門弟子從外界帶回來的消息,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抹難以抑制的自嘲笑意。
「荒古聖體……廢體……」
他喃喃自語,緊繃的心弦,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
「呵,既然是個註定沒有未來的廢體,我究竟在擔心什麼?」
他搖了搖頭,眼中出現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一個永遠無法超越自己的對手,已經不配讓他放在心上。
與此同時,丹鼎閣,一間研究密室中,孟佑正對著懸浮在面前的一滴淡金色血液,眉頭緊皺。
這滴血,正是林辰與他交易留下的。
「氣血如烘爐,萬法不侵……我早就該猜到……那小子是聖體……」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蒼老的臉上滿是惋惜。
「無上築基丹,天罰洗禮,聖體血脈……這小子把築基境的根基打磨到了極致,可後面的路,卻斷了。」
「唉,難,難,難啊……」
ps:評分終於7分了,感謝各位讀者老爺們的支持,萬分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