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心裡咯噔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白洛璃正緩步走來,長發用玉簪隨意挽著,身姿矯健,英氣與柔美完美地結合在一起,行走間自有一股颯爽風姿。
「我靠……」林辰心中暗罵,「這死胖子,狗改不了吃屎,主意都打到我大師姐身上了!」
他用手肘捅了捅已經看呆了的龐濤:「喂喂喂!我警告你,那是我大師姐,你別亂來!」
然而,龐濤此刻已經神遊天外,哪裡還聽得見林辰的話。
就在這時,白洛璃已經走到了亭子前。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龐濤猛地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臉上擠出一個自以為很帥的笑容。
「敢問這位仙子芳名?」
龐濤對著白洛璃一拱手,努力挺直了腰板,將自己的身份報上,「在下丹鼎閣,李長老座下弟子,龐濤。不知仙子前來,有何指教?」
那副急於表現的模樣,看得林辰直捂臉。
白洛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隨即看了一眼旁邊一臉嫌棄的林辰,眼中閃過一絲的笑意。
她對著龐濤微微頷首,笑道:「我沒什麼指教。」
說著,她目光越過龐濤,落在了林辰身上。
「我來找我小師弟。」
龐濤保持著拱手行禮的姿勢,臉上的笑容僵住。
「師弟,阿箬師妹已經給我安排了住處,就在丹鼎閣後山的雅苑。」
「我先過去看看,順便整理一下行囊。你先在此待一會兒,別惹事。」
林辰點頭:「師姐你去吧,我待會兒進丹鼎閣找你。」
白洛璃不放心地叮囑:「好,別亂跑。這裡不是寒月峰,遇到事稍微收斂點。」
「知道了,知道了……」林辰拍著胸脯保證。
白洛璃轉身離去,衣袂飄飄,步伐乾脆利落。
龐濤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直到白洛璃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才緩緩直起腰。
他原本挺拔的肚子瞬間癟了下去,整個人一屁股癱坐在石凳上。
「唉……」龐濤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肥肉耷拉下來,神情極度失落。
「這些仙子,怎麼就只看皮囊?難道就看不到小爺我這副皮囊下,隱藏著驚世駭俗的才華嗎?」
林辰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伸手拍了拍龐濤厚實的肩膀:「咳,我說胖子,青雲宗那麼多女弟子,環肥燕瘦什麼樣沒有,還不夠你追求嗎?」
「怎麼偏偏每次都要往我們寒月峰湊,你這不是自討沒趣嘛。」
龐濤翻了個白眼,拍開林辰的手,嘆氣道:「這不一樣。兄弟,你是不懂。」
「寒月峰那是什麼地方?那是青雲宗所有男弟子的白月光!你天天待在美人堆里,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險惡。」
「你知道現在宗門裡有多少人羨慕你嗎?哪怕你是個廢體,他們也恨不得跟你換換位置。」
林辰拉過圓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飲而盡,茶水入喉,帶著一絲的淡淡藥香。
「羨慕我天天挨揍?我師尊那下手可黑了……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了。」
林辰放下茶杯,手指敲了敲石桌,目光轉向遠處喧鬧的丹道壁方向。
此時那邊正傳來一陣陣嘈雜的議論聲,夾雜著趙臨氣急敗壞的罵聲。
「剛才在那邊,丹壁上的那道題,你不是說會解嗎?吹牛還是真有本事?」林辰挑眉問道。
龐濤一聽這話,原本失落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腰板再次挺直,臉上的頹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那有什麼難?」龐濤冷哼一聲,不屑地看了一眼遠處還在對著丹爐抓耳撓腮的趙臨等人。
「一群死讀書的蠢貨,連藥理的底層邏輯都沒搞明白,活該他們炸爐。」
林辰來了興趣,身子往前探了探:「哦?說說看,怎麼解?」
龐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沾了點茶水,在石桌上畫了一個圓圈。
他動作極快,在圓圈裡點出了五個方位。
「萬物皆離不開五行,丹道更是如此。」
龐濤收起了嬉皮笑臉,「冰魄玄參,生長於極寒之地,其性極寒,五行屬水。」
「但偏偏它內部又孕育著一絲至陽火毒,五行屬火。」
他在代表水和火的兩個方位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水火不容,這是常識。在玄參內部,水火直衝,形成了天然的禁制。」
「那些蠢貨想的辦法,全都是怎麼把火毒給剝離出來,但這根本不可能。
「因為火毒已經和寒性融為一體,強行剝離,只會讓藥性徹底崩潰。」
林辰雖然對煉丹一知半解,但聽龐濤講得頭頭是道,也不由得認真起來。
「那你的解法是什麼?」林辰問。
龐濤手指在桌面上滑動,將水和火之間連了一條線,然後在中間的位置寫下了一個木字。
「既然不能剝離,那就化解。」
龐濤眼中閃爍著光芒,「水克火,這是死局。但如果加入一味木性靈藥呢?
水生木,木生火,這就形成了一條通關鏈。
原本直衝的水火,通過木性藥理的轉化,變成了相生之局。」
林辰若有所思地點頭:「有點意思。但這還不夠吧?凝火丹是三品丹藥,本身火性極重。
你把冰魄玄參放進去,就算內部平衡了,也會和凝火丹的藥性起衝突。」
「聰明!」龐濤打了個響指,讚賞地看了林辰一眼,隨後在桌面上又寫下了一個土字。
「這就是關鍵所在。再加入一味土性靈藥作引。土能克水,壓製冰魄玄參過盛的寒氣;同時凝火丹的火性可以通過土性藥理得到緩衝,起到伏火之效。」
龐濤的手指在四個字之間快速划動,畫出一個複雜的循環陣圖。
「如此一來,寒不再直克火,火不再激寒。二者從互為禁制,轉變為互相鎖死,最終在凝火丹中,化為陰陽雙極。」
龐濤拍了拍手,總結道:「以木通關,以土為媒,火為丹芯,寒為丹衣,水火既濟。
這就是我的解法,木土通關,水火既濟法。」
林辰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雖然是個外行,但也明白這套理論的嚴密性。
這胖子平時看著不著調,一提到煉丹,簡直就像換了個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宗師風範。
話音剛落,遠處丹道壁前再次傳來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趙臨氣急敗壞的罵聲和周圍弟子的驚呼,一股焦糊味順著風飄進了亭子。
「不僅如此,煉製手法也有極大的講究。」
龐濤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指著遠處的黑煙繼續說道,「但這套解法有四大禁忌。第一,不可先提火毒,否則平衡會被打破。第二,不可強行分離寒性,道理同上。」
「第三,不可直接冷投玄參,必須先化開其表面的冰殼。第四,不可猛火急煉,必須用文火慢慢熬製,讓木土兩味藥理充分融合。」
龐濤放下茶杯,冷笑一聲:「若是犯了這四條中的任何一條,輕則藥性盡失,變成一堆廢渣;重則就像那邊一樣,直接炸爐。」
林辰雖然聽不太懂裡面深奧的藥理,但看著龐濤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暗自盤算起來。
隨後他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胖子,你在丹道上的造詣,果然是個奇才啊。」
龐濤聽到林辰的誇獎,剛才那種宗師風範瞬間蕩然無存,那臉上的肉得意地擠在一起。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