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室內,隨著三道身影消失在門外,原本有些緊繃的空氣才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李婉兒撫了撫胸口,長舒一口氣,隨即有些困惑地看向白洛璃和阿箬,白淨的臉頰上帶著一絲不解。
「洛璃師姐,阿箬,我臉上有沾著什麼東西嗎?」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剛才那位金公子,為何一直盯著我看……」
白洛璃放下手中的玉簡,走到她身邊,抬手溫柔地幫她理了理鬢邊的一縷碎發。
「婉兒,臉上沒東西。」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但眼神卻帶上了縷凝重,「別理他,那人不是什麼好人。」
「啊?」李婉兒清澈的眸子裡滿是驚訝,「可……可小師弟為何會與他在一起?」
在她看來,能被小師弟當成朋友帶來丹鼎閣的,應該不會是壞人才對。
白洛璃沒有解釋青鳳樓里的那些腌臢事,只是搖了搖頭,認真地叮囑道:「總之,以後見到此人,離他遠點就對了,師姐不會害你。」
李婉兒雖然心中依舊充滿疑惑,但對於大師姐的話,她向來是無條件信服的。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哦……婉兒聽師姐的。」
阿箬在一旁看著,也是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是啊婉兒,那人的眼神太嚇人了,跟要吃人似的,還是離遠點好。」
……
另一邊,龐濤剛一走不久,金宇立刻就繃不住了。
他身上那股帝族的霸氣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焦躁的急切。
他猛地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林兄,好兄弟!」
金宇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快告訴我,剛才那位站在中間,穿著淡青色長裙的仙子,叫什麼名字?」
林辰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隨即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幹什麼?」
他掙了掙胳膊,沒掙開,只好補充道:「再說了,剛才人家不是親口說了自己叫李婉兒嗎?你沒聽見?」
「李婉兒……」
金宇像是被這三個字抽走了力氣,緊抓著林辰的手臂猛地鬆開。
他魔怔了一般,將這個名字在口中反覆咀嚼,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從急切,轉為痴迷,又從痴迷,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
「婉兒……李婉兒……」
他低聲自語,那洪亮粗獷的嗓音,此刻竟變得無比輕柔。
「真是好名字,連名字都這麼溫柔……」
林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警鈴大作,默默地向後挪了半步,與這個狀態明顯不對勁的傢伙拉開了一點安全距離。
「喂,你沒事吧?不就是個名字嗎,至於……」他的話還沒說完。
金宇猛地頓住腳步,他高大的身軀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起來,一頭璀璨的金髮在陽光下仿佛燃燒的火焰。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吐出了幾個字。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把林辰都給搞懵了。
他看著狀若瘋魔的金宇,更加警惕地問道:「你找到什麼了?」
金宇完全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下一刻,他猛地轉過身,那雙原本帶著幾分狂傲與不羈的金色眸子,此刻竟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熾熱光芒,死死地盯住了林辰。
不等林辰反應,金宇的雙手再次重重地按在了他的雙肩之上。
「兄弟!」
金宇的聲音因為激動顯得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堅定。
「我金宇,終於找到我這一生所追求的道侶了!」
林辰只覺得雙肩一沉,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按得矮了半截。
他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金髮壯漢,忍不住嗤笑出聲。
「拉倒吧,金兄。」
林辰掙開他的手,「什麼一見鍾情,說白了,不就是見色起意嗎?」
在他看來,這種混跡花叢的老手,嘴裡能有一句真話都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金宇臉上的狂喜一滯,急了,「林兄,我沒開玩笑!」
他上前一步,聲音洪亮,語氣極其認真,「我金宇活了二十多年,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就是她!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林辰聞言臉上的調侃瞬間消失。
他看著金宇的金眸,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意味,全是熾熱和堅定。
這傢伙……
他後退一步,神情凝重起來,「金兄,你來真的啊?」
「比真金還真!」金宇挺起胸膛,擲地有聲,「我金宇在此立誓,此生非她不娶!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誓言迴蕩在走廊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林辰聞言,臉上非但沒有半點為兄弟高興的意思,反而徹底冷了下來。
他迎著金宇的目光,眼神變得銳利,直視著他。
「金兄,不是兄弟我瞧不起你。」
林辰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雖是中州帝族少主,身份尊貴。但就你這流連花叢的德行……我說的直白點,你配不上我師姐。」
空氣,瞬間凝固。
金宇臉上的激動和狂熱僵住了,他沒想到會從林辰口中聽到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的話。
「還有,」林辰聲音轉冷,帶著一絲的警告意味,「她是我師姐,師出同門,是我在寒月峰的親人。「
「要是你若敢有半分逾矩,我林辰修為是不如你,但這雙拳頭,也不是吃素的。」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一個被稱為「廢體」,竟然在威脅一個背景深不可測、修為碾壓自己的帝族少主。
金宇沉默了,但他沒有因為林辰的貶低而動怒,也沒有因為被威脅而發作,反而收起了那副狂熱。
此刻他高大的身軀站在原地,臉上顯得無比鄭重。
「林兄誤會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了許多,「我金宇是什麼人,心裡有數。真心求娶,自然會堂堂正正,絕不做那下三濫的卑鄙之事。」
林辰的戒備沒有絲毫放鬆,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最好如此。」
他頓了頓,語氣沒有半點緩和,「否則,朋友都沒得做。」
「不過,金兄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林辰毫不客氣地繼續打擊道:「若是尋常男子追求我師姐,我或許還會樂見其成。但你?」
他上下打量了金宇一眼,那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
「你什麼秉性,自己不清楚?我師姐單純善良,不諳世事,我能眼睜睜把她往火坑裡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