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聽完,腦海中快速推演。
這確實是個的辦法,魔化暴走,再配上清醒的神志,金宇要是真搞成了,戰力絕對恐怖。
「那確實對你有大用。」林辰點頭肯定。
但緊接著,他眉頭一皺,發現了一個致命的邏輯漏洞。
林辰停下腳步,看著金宇,語氣古怪。
「等等……你剛才說,要聽到琴音才能靜心?」
「對啊。」
「那你魔化的時候,六親不認,只知道殺戮。難不成你一邊發狂砍人,一邊自己抱把琴彈給自己聽?」
金宇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乾笑兩聲,顯然之前沒想過這個細節。
「這是小事。」金宇擺擺手,財大氣粗的本性暴露無遺。
「只要能得到琴譜,我大可以花重金請一位絕頂琴師跟在身邊,或者……反正辦法總比困難多。」
金宇上前一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滿臉期待,「所以說,林兄,去不去?」
林辰看著金宇那張寫滿期待的臉,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利弊。
天上不可能掉餡餅,金宇堂堂中州帝族少主,身邊不缺天才打手,非要拉著他一個剛認識不久的築基期湊熱鬧,圖什麼?
答案很明顯,這大少爺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到他臉上了。
「不去。」林辰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轉身繼續往山道上走。
金宇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快步追上來:「為啥啊?你剛才不還說缺修煉資源嗎?」
「這可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好地方!裡面可是琴帝的傳承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琴帝?」林辰腳步放緩,嘴裡念叨著這兩個字。
他來青雲宗這些日子,有空便去藏經閣翻看古籍,對於這位琴帝,確有耳聞。
那也是荒古年間的一尊人族證道者。傳聞中,琴帝是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單憑一把七弦琴,以音律證道,橫壓九天十地。
有關琴帝記載的信息極少,林辰也只知道這些皮毛。但他心裡很清楚這其中的含金量,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處境。
「正因為是一位證道者的傳承,我才不去。」
林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金宇,「這種級別的秘境現世,消息根本捂不住。東域那些聖地、大教、世家能坐得住?」
「到時候各方勢力雲集,肯定是大能滿地走,天才多如狗。」
林辰攤開雙手,語氣理智得可怕:「我確實缺資源,但我腦子沒壞。我一個剛踏入築基期的菜鳥,跑去跟那幫龐然大物搶食?」
「我幾斤幾兩自己分得清,我可不想去送死,我還是老老實實在宗門苟著發育吧。」
金宇一聽,急忙拉住林辰的胳膊:「林兄,你誤會了!我剛才話沒說完!」
他壓低聲音湊近:「那小世界有極其強悍的法則限制。元嬰及元嬰以上的修士一旦踏入,強大的力量會直接引發小世界的法則排斥,輕則就地抹殺,重則導致整個秘境崩塌。」
「所以,各大勢力根本派不出老一輩的強者進去,能進去的,頂天了也就是金丹期巔峰。」
「多半都是各家有背景的年輕一代去歷練,我雖然自負,不懼同境修士……但我這修為,敢去跟那些老怪物搏殺?我可沒蠢到這個地步?」
金宇拍了拍胸脯,語氣傲然:「況且,這不還有我嗎?我帶了護道者,雖然護道者進不去,但我金家給的保命底牌多得是。」
「進去之後,我罩著你!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我所得到的資源都給你!」
林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金宇。
「你能有這麼好心?」
金宇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圖窮匕見:「當然,你是我兄弟嘛。只不過……進去之後,還要請林兄幫我一件小事。」
林辰冷笑一聲,狐狸尾巴露出來了,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小事」是什麼。
無非是想借著這層關係,讓他回去在李婉兒面前多說好話,甚至創造獨處的機會。
「沒門。」林辰甩開金宇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
「別啊林兄!」金宇徹底急了,跟在後面一路小跑,「萬事好商量!你要是覺得條件不夠,咱們還可以再談!」
林辰頭也不回:「實話給你說吧,我師尊最近外出了。」
「她臨走前下了死命令,沒有她的允准,出不了遠門,你那秘境再好,我也去不了。」
金宇停在原地,他本來盤算得極好,拉林辰入伙,建立革命友誼,在用海量資源砸暈林辰。
等林辰拿人手短,自然不好意思拒絕他,現在林辰油鹽不進,連去都不去,這計劃直接胎死腹中。
金宇無奈地嘆了口氣,收起摺扇,整個人都蔫了。
「唉……」
他快步跟上林辰,語氣里多了幾分真誠的擔憂:「那林兄,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你這聖體就是個無底洞,總不能就這麼幹耗著吧?」
「我現在身上也沒有多餘的身外之物了,帶出來的那些天材地寶,基本都換成了保命的物件。」
「這次來東域,我也沒帶太多靈石。」
金宇摸了摸儲物戒,面露難色,「你要是真缺,我倒是可以傳訊回中州,讓人送一批過來,只是需要些時日……」
林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用如此。你又不欠我什麼,沒必要為我做到這份上。」
兩人說話間,已經順著山道來到了青雲宗的主峰廣場。
廣場平整開闊,不遠處的主殿氣勢恢宏。
林辰走到廣場邊緣,停下腳步,他轉過身,看著金宇,神色變得很認真。
「金兄,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兄弟我也不想打擊你,但有些話,我必須說清楚。」
林辰直視著金宇的瞳孔,語氣放平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你換位思考一下。換作你是我,你能把你當做至親看待、單純善良的師姐,推到一個花花公子,且隨時可能變成怪物的男人身邊嗎?」
金宇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他知道林辰說得一點都沒錯。
換作是他,如果有人敢打他親妹妹的主意,而且那人還是個隨時會失控的瘋子,他會把對方打成一片肉泥。
林辰現在還能心平氣和地跟他站在這裡說話,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金宇垂下眼帘,雙手緊緊握拳。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的輕浮與浪蕩一掃而空。
「林兄,你的意思我明白。」
「但我不會放棄,我會拿到那部琴譜。我會徹底控制住這該死的詛咒。」
「我會讓你,讓所有人看到我的態度。我會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林辰看著金宇那副油鹽不進、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模樣,知道現在說再多也沒用。
這中州來的大少爺,骨子裡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傲氣和固執。
林辰無奈地搖了搖頭,「隨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