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弟子們見狀，紛紛停下腳步，遠遠地圍觀起來，好事者更是交頭接耳，顯然是嗅到了火藥味。
李雲飛走到兩人面前，先是刻意忽略了林辰，目光直直地落在金宇身上，拱手笑道。
「想必這位就是來自中州的金宇金兄吧？久仰大名。在下李雲飛，青雲宗內門核心弟子。」
他姿態放得很低，言語間滿是恭敬。
金宇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對於這種主動湊上來的貨色，他見得多了。
他只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嗯，全當是打了招呼。
李雲飛見金宇對自己態度冷淡，臉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碰了一鼻子灰，讓他心中的火氣更盛，終於將目光轉向了正主，林辰。
「你，就是蘇長老新收的弟子，林辰吧？」
李雲飛的語氣不再謙卑，他上下打量著林辰，同時眼神中帶著審視與輕蔑。
「聽聞師弟前不久剛剛覺醒了萬古罕見的荒古聖體，肉身無雙，同境界堪稱無敵手。」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確保廣場上的每個人都能聽清。
「師兄不才，對傳聞中聖體之威神往已久，今日有幸得見。」
「不知林師弟可否賞臉，接受挑戰，與我切磋論道一番，也好讓師兄我領略一下師弟聖體的風采？」
話音落下，整個廣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辰身上。
李雲飛是內門弟子中的名人，築基後期的修為，實力強橫。
然而，面對這番蓄謀已久的邀約，林辰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想都沒想，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沒空。」
李雲飛萬萬沒想到，林辰會拒絕的如此乾脆，頓時讓他整個人都噎住了。
周圍看熱鬧的弟子們也是一片譁然，交頭接耳的聲音嗡嗡作響。
原本李雲飛的算盤打得極好。
今日當眾挑戰林辰，贏了，是理所當然，他不僅能一雪前恥，還能踩著「蘇清寒親傳弟子」、「打破聖體同境無敵」這些名頭。
輸？他根本沒想過會輸。
一個剛踏入築基期，就算真是那什麼聖體，肉身強橫，又能強到哪裡去？境界的差距是天塹，根本無法逾越。
李雲飛身旁，那幾個跟班弟子立刻會意，跳了出來。
「什麼沒空？我看就是不敢吧！」一人高聲叫嚷，唯恐別人聽不見，「怕輸給雲飛兄，怕讓眾人知道你那聖體徒有虛？」
「就是！放心，雲飛兄何等身份，自然會有分寸，只是指點你幾招，會收著點的。」另一人陰陽怪氣地附和。
只是這話落在一些有見識的內門弟子耳中，卻顯得有些怪異。
一個築基後期，去挑戰一個剛入門的築基初期？哪有人向下挑戰的，這叫恃強凌弱，李雲飛今天這番做派，實在有失風度。
此時，李雲飛也從錯愕中回過神來，重新擠出笑容，擺出一副大度的姿態。
「林師弟不必多慮。」他朗聲道，「你我同門一場，切磋而已，點到為止。」
「師兄我，會把修為壓制到與你一樣的築基初期，絕不以大欺小，你大可放心。」
話音一落，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一旁的金宇，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鬧劇。
他也想看看，這被傳得神乎其神的荒古聖體，究竟有何等戰力。
面對李雲飛的「退讓」和眾人的目光，林辰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輕嘆了口氣，終於正眼看向李雲飛。
「唉，看來你們是沒明白我的意思。」
他攤了攤手，神情無奈，「我不是怕輸。」
「而是……我為什麼要浪費時間接受你的挑戰？」
林辰的語氣平淡「輸了，又如何？贏了，又如何？這對我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嗎？」
這話一出，全場皆靜。
李雲飛和他的跟班們，再次愣住。
他們預想過林辰的各種反應，唯獨沒想過是這種純粹的、理智到冷酷的「無所謂」。
在林辰看來，這確實是純屬浪費時間。
輸了又如何，贏了又如何？
贏了能得到什麼？幾句無關痛癢的讚揚？改變一些人對他這個「廢體」的眼光？
這些徒有虛名的東西，林辰毫不在乎。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搞資源，怎麼修煉，怎麼變強。
跟這種自以為是的傢伙打一場毫無意義的架，簡直是浪費生命。
「還想贏？簡直是痴人說夢！」
那跟班弟子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大喝，「雲飛兄是看你學藝不精，想借著挑戰的名義，指點指點你，你還不識好歹！能被雲飛兄指點，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李雲飛聽著這話，心中極為悅耳，臉上重新浮現出一絲傲然，微微頷首，默認了這種說法。
然而，林辰卻笑了。
他瞥了那叫囂的弟子一眼，悠悠地反問：「他指點我？」
「你的意思是，我師尊……不如他？」
「噗……」那名弟子一口氣沒上來，頓時噎住。
李雲飛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意，也瞬間僵硬。
蘇清寒！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他可以不把林辰放在眼裡，但他絕不敢惹到那位寒月峰主。
那女人脾氣古怪，殺伐果斷，是宗門裡誰都不願招惹的存在。
萬一這小子給他扣上一頂「不敬峰主」的大帽子，把那女人招來，自己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廣場上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眾人看向李雲飛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玩味。
就在李雲飛騎虎難下之際，他身旁另一個膽子更大的弟子，眼珠一轉。
「哼，別拿蘇峰主當擋箭牌！」那弟子冷笑道，「我看你就是怕輸！怕輸得太難看，給蘇峰主丟人！」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你怕一旦輸了，就會丟蘇峰主的名聲，那時蘇峰主會覺得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一怒之下，把你逐出寒月峰！」
「一個連接受強者挑戰的勇氣都沒有的懦夫，真是枉為蘇峰主的親傳弟子！我看，你還是早點自己捲鋪蓋走人，別在這裡給蘇峰主丟人現眼了！」
這一連串的話，句句扎心。
那名弟子見林辰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見有用，便連忙繼續開口道。
「我若猜的沒錯，定是之前蘇峰主在你沒有覺醒聖體之前，看出了什麼異常，之後才破例把你一個鍊氣二層的廢物收為她的弟子。「
「結果沒想到之後你竟然覺醒出一個廢體，蘇峰主也沒有好的……所以你怕，怕被蘇峰主找到……然後把你逐出寒月峰。」
林辰聞言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想什麼。
隨後臉上那副無所謂的態度，一點一點地收斂，直至消失不見，那一直帶著幾分懶散的眸子，也變了。
連一旁的金宇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心中一驚。
他沒想到，心態好到近乎無恥的林辰，會被這麼一句話破防？
看來……這位林兄，很在意那位蘇峰主啊……
在眾人都以為林辰面對這番嘲諷即將發作之時，林辰卻只是淡淡的看著那名說話的弟子，開口道，「挑戰我可以接，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