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陳管家準時敲門入內,身姿恭敬,神色沉穩。
「少爺,老爺子吩咐我來提醒您,今晚的晚宴需要提前準備,許多世家子弟,商界權貴都會出席,晚宴七點正式開始,六點我準時備車等候。」
他一邊說著,一邊吩咐後頭的人將燙熨平整的幾套高定西裝推到一旁,款式繁複華麗,鑲金繡紋,很是隆重奢華,是豪門宴會最主流的穿搭。
林曄掃了一眼,隱隱有些嫌棄,他真覺得這些西裝不好看。
花里胡哨的刺繡,誇張的鑲邊,浮誇又俗氣,穿在身上得渾身彆扭。
「推下去吧,太醜了。」
林曄開口說道,隨後便走到衣櫃旁從衣櫃最外側挑了一套極簡的黑色暗紋西裝。
沒有任何多餘花哨裝飾,低調內斂,質感高級,簡約又壓得住場面。
「就這套。」
陳管家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恭敬應下:「是少爺,這套簡約大氣,更襯您的氣質。」
傍晚六點,黑色賓利駛出林家老宅,朝著市中心最頂級的七星酒店宴會廳駛去。
片刻後,車子穩穩停在酒店門口,林曄推門下車,一身簡約黑西裝,身姿挺拔,眉眼冷冽。
單是靜靜站在那裡,便自帶豪門少爺的強大氣場,引得門口往來的不少賓客側目觀望。
等林曄踏入宴會廳,一道道目光也紛紛投來,細碎的議論聲飄了過來。
「這就是林家那位少爺?好久沒見了,變化也太大了吧?」
「我還記得前兩年的樣子,怯生生的不愛說話,圈子裡都悄悄傳他心智不成熟,性子懦弱,現在看著氣場這麼強,完全變了個人。」
「有檔節目的熱搜我看過,傳聞果然不假,他是真的變了,不是以前那個任人調侃的愣頭青了。」
「之前還有不少人在背後亂嚼舌根,說他徒有林家繼承人的名頭,現在看來,都是瞎說的。」
不一會兒,幾位自恃家世優越的豪門子弟端著酒杯圍上來。
「林少,好久不見,最近可是風頭十足啊,節目圈粉無數,全網都在誇你,真是讓人羨慕。」
「以前圈子裡都誤會林少了,還以為你是個社恐不會說話,現在看來,是我們眼界太淺了。」
幾句話看似恭維,但都是在陰陽怪氣。
「哪裡來的蒼蠅,嗡嗡嗡的,吵個沒完。」
林曄理都沒理這幫人,丟下一句話,便邁步走開,對於這種人,他選擇無視。
幾人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滿臉漲紅,進退兩難,站在原地無比難堪。
周圍圍觀的賓客都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如今的林少,當真不是以前那個林少了。
林曄也不願繼續耗在這片扎堆寒暄的人群里,抬眼隨意掃過熱鬧的宴會廳。
下一瞬,他的目光在一道身影上停住。
宴會廳正中,溫知予身著一襲白色晚禮裙,長發挽起,脖頸線條纖細優美,容貌明艷清冷。
溫知予是作為品牌合作方的受邀藝人,舉止優雅從容,正禮貌得體地和幾位品牌方前輩交談,談吐大方,分寸恰到好處。
燈光落在她精緻的側臉上,將輪廓襯得溫婉耀眼。
恰在此時,溫知予似有所覺,下意識轉頭望來。
四目相對。
溫知予看到林曄的時候,露營夜裡醉酒的片段也跟著在腦海閃過,不由得生出幾分侷促,急忙轉過頭。
旁邊已經有眼尖的賓客看到了兩人的對視,細碎的交談聲悄悄散開。
「是溫知予!她今晚也來了!」
「她和林少戀綜的互動網上熱度很高,大家都在磕CP,不會是真的吧。」
「兩個人外形確實很相配。」
閒談陸續傳入耳中,剛才那幾名被林曄無視的二代聽見,頓時又來了興致,大步走上前,語氣裡帶著著濃濃的嘲諷。
「溫小姐真是好本事,上一檔綜藝就攀上林家高枝,實在令人佩服。」
「娛樂圈的藝人果然很會找門路,靠著林少,往後何愁沒有資源。」
話語尖酸刺耳,暗指溫知予刻意攀附豪門,借林曄博取資源。
周遭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一道道看熱鬧的目光落到溫知予身上。
溫知予眉頭輕輕皺起,臉色冷了下來,但依舊保持鎮定,準備開口回擊。
可還沒開口,一道散漫隨意的身影上前擋在了她身前。
正是林曄。
林曄掏出手機,點開攝像頭,鏡頭直直對準面前幾名嘴臉刻薄的二代,一股玩味的開口道:
「今天本少的日常,來參加個宴會,碰到幾條喜歡叫喚的小狗,好兄弟們給我看看,這幾條是什麼品種?」
說完,他隨手打開了帳號,將這條視頻傳到了自己的帳號上。
全程行雲流水,絲毫沒把眼前幾人的臉面放在眼裡。
對面幾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難堪又憤怒。
其中一人咬牙低吼:「林曄,你什麼意思!」
林曄連餘光都懶得掃他,只顧著看自己的手機,全然把對方當成空氣。
他的帳號本來就帶著超高熱度,剛發布視頻短短兩秒,評論區就炸開了鍋。
那人見林曄全程無視自己,臉面盡失,怒火衝上頭頂,氣急敗壞吼道:
「林曄!你是不是天天閉門不出,根本不知道我是誰!敢這麼跟我說話?!」
聞言,林曄才慢悠悠抬眼,但他的臉上依舊毫無波瀾。
「我知道啊。」
他說著,隨後又把手機屏幕舉到對方面前,指著其中一條高贊評論。
「我的網際網路好哥們說了,你是泰迪狗,沒事找事,見人就愛叫。」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樣轟在那人耳邊。
他整張臉漲成通紅,脖頸青筋暴起,自己從小到大何時被人如此當眾羞辱,就連網上的人都敢說自己是泰迪。
一下子,整個周圍都安靜下來,林曄或許不認識對方,但他們認識,這人名叫許庭威,是黎想汽車的二公子,眼下卻當眾被林曄說成是泰迪狗。
許庭威徹底被怒火沖昏頭腦,抬手一把抓起桌面上盛滿紅酒的高腳杯,咬著牙就要朝林曄腦袋砸去!
可他的酒杯剛剛揚起,還未揮出的瞬間。
啪!
一道更快,更乾脆的聲響在他的頭頂響起!
在對方抬手的剎那,林曄已經預判到他的動作,出於本能的自保反應,搶先一步出手。
精準,乾脆,一點不拖泥帶水。
眾人甚至都沒看清林曄的動作,只看見許庭威的身形一僵。
下一秒,鮮紅的酒液順著他的發梢,額頭緩緩流下。
酒杯,穩穩砸在了他的頭上。